第二天清早,朱雀坊柳蔭巷這扇新門被人敲得篤篤響。
敲門聲又急又密,一聲趕著一聲,隔著兩進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來開門的是住在外院的蘇定遠的一個同鄉漢子,姓胡,在家排行老三,平日裡都叫他胡三。
胡三昨夜裡起夜了兩回,天快亮才睡踏實,這會兒被人從被窩裡敲出來,滿肚子的不痛快。
他一邊繫著衣帶一邊揉著眼睛走向大門,嘴裡還嘟嘟囔囔的抱怨著。
把門閂一拔,拉開了大門,門外站著個穿半舊青布袍的瘦小老頭。
老頭約莫五六十歲,山羊鬍子梳得整整齊齊,頭上戴一頂半舊的氈帽。
他揹著手站在臺階底下,身後還跟著兩個挎著鎖鏈的差役。
那兩個差役往兩邊一站,腰板挺得筆直,一臉的公事公辦。
胡三睡眼惺忪的打量了這三人兩眼,待看清那兩人身上穿的差役制服之後,原本迷糊的眼神頓時清醒了幾分。
吃官飯的上門,多半沒小事。
他陪著小心問道:“幾位,找誰啊?”
瘦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
“老夫是這一坊的坊正徐松,掌本坊戶籍、巡防、調解鄰里紛爭,坊內大小瑣事,皆可與我說。”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你們家是新搬來的吧?按郡城的規矩,新搬來的人家,得去坊裡報丁口、交入坊銀。老夫今日特意過來走一趟。”
報丁口?入坊銀?
胡三哪裡聽得明白這些,撓著頭愣在了門口。
不過他也不敢擅自把人往裡頭引,只好賠著笑臉道:“老丈稍等,家裡主事的人在裡頭,我這就去給您叫。”
說完他轉身就往後院跑,一路小跑著去尋林虎。
不多時,林虎披著外衫出來了。
他一早起來就鑽進了灶房,幫著蘇小婉燒火添柴,這會兒手上還沾著些灶灰,一邊走一邊在衣角上擦了擦。
其實一早他就在花園後的棚子裡就發現了一樁怪事。
那會兒他去抱柴,路過花園後的棚子,一眼就看到了棚子裡面堆了一地的鮮肉。
野豬肉,鹿肉。
剝了皮,開了膛,一條一條分割得整整齊齊。
林虎粗粗一估算,怕是有好幾百斤,可能都有上千斤了。
林虎當時就愣住了,這棚子裡昨天明明都還是空的。
不過這些肉不用問他也知道是誰弄回來的,除了小峰,不會有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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