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碗,慢悠悠的開了口。
“郡城不比鄉里,規矩大得很。”
“外鄉人入坊,要交入坊銀。一個人頭三百文,這是太守定下的章程,誰也免不得。”
他拿眼角瞥著林虎:“老夫方才在巷口打聽過了,你們家連老帶小一共二十來口人。算下來,就是七千五百文。”
“銀子交清了,才好給你們報丁口、領坊牌。往後查戶口、領鹽引,全憑這坊牌說話。”
“若沒有坊牌,那就是黑戶,要是被官府查起來可是要吃官司的。”
七千五百文,也就是七兩五錢銀子。
林虎坐在廳裡聽著,心裡默默盤算。
弟弟昨晚帶回來這麼多肉,這會兒還沒起。
這點小事,他不想把人從床上吵起來。
再看這老頭身後跟著的兩個穿著制服,挎著鎖鏈的差役,應該是正經吃官飯的。
而且這自稱坊正的開口就是太守定下的章程,說得有鼻子有眼,想來應該不是騙人的。
七兩五錢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放在鄉里時夠他們一戶人家兩三年的嚼用了。
可他們一家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犯不上為這點銀子生事。
更何況弟弟給他的銀子還多,這點錢,家裡出得起。
林虎打定了主意,起身道:“徐坊正稍坐。”
接著他回屋從床底下拖出自己那口小箱子,開啟來取了十兩銀子,用布巾一裹,回到廳裡放到了桌上。
“家裡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銀子照交。”
林虎拱手,語氣誠懇:“往後在這巷子裡住著,還請坊正多照應。”
坊正看著桌上用布巾裹著的銀子,眼睛眯了眯。
他把銀子攏進袖裡,掂了掂分量只多不少,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笑呵呵的露出滿口黃牙。
沒想到這漢子這麼痛快懂事,還主動多給了二兩多。
“好說,好說。”
接著他從懷裡掏出冊子和筆墨,就著桌子攤開,提筆把二十來口人的丁口一筆一筆記下。
記完了,他吹乾墨跡,合上冊子起身告辭。
臨走到門口,老頭還特意回頭說了一句:“往後巷裡有事,只管來尋老夫。”
林虎一直把他送到大門口,目送著三人出了巷口才回來。
坊正前腳剛走過了沒多久時間,巷口就又晃進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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