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聽著，這宅子的原主欠了我們三百兩銀子！”
“人跑了，宅子還在，賬總得有人認！”
瘦長臉抬腳往臺階上踹了一腳：“如今住進來的是你們，這筆賬就該你們還！識相的，拿三百兩銀子出來，咱們兩清！不然……！”
他朝身後一努嘴，那兩個提糞桶的潑皮會意，立刻提著桶往前湊了一步。
院裡的人聽見動靜都出來了。
蘇定遠和幾個同鄉漢子圍在前院，看著門口那兩隻糞桶，臉色都不太好看。
林湛從後頭大步走出來，他今天穿一件半舊的皂色衣服，不過仍有一股當了多年鄉總捕頭的氣勢。
“站住！”
林湛喝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把那幾個潑皮震得停了腳。
他目光掃過這群潑皮，冷冷道：“郡城有郡城的王法。”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可那也得債主親自來、憑據拿出來。你們空口白牙堵著門潑糞，這是鬧事。要債就去衙門遞狀子，官府自會斷個明白。在這兒撒野，是想進班房住幾日？”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擲地有聲，若是尋常人被這麼一喝，多半要掂量掂量。
可那瘦長臉卻是斜著眼笑，根本不理會林湛這套。
他嗤笑一聲，拿手指頭點著林湛：“一句話，三百兩！拿不出來，今日這門裡門外，就甭想幹淨！”
說著，他又示意手下把糞桶提著往前湊了一步。
破木板一掀，糞水潑灑了不少到臺階上，那股惡臭頓時順著風湧進了院子。
蘇小婉也聞聲從後院趕來了，一見這陣仗，她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把湊過來看熱鬧的蜜兒和小文往屋裡推：“回去！都回屋裡去！”
後院裡，林峰也披著外衫從自己屋裡走了出來。
他本來睡得正沉，被前院一陣高過一陣的吵嚷聲鬧醒，剛醒頭髮還有些亂。
一齣門，就聞到順著風灌進來的那股惡臭。
林峰皺了皺眉直直往前院走去。
在看到門口那幾只糞桶、那幾個潑皮，還有擋在階前的林湛和推著孩子回屋的大嫂後。
他什麼都沒問，事情就已經看明白了。
這是有人欺負到他家門上來了。
林峰眼睛裡的那點睡意此時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沒了半點溫度。
他一句話都沒說，穿過院子徑直往門口走。
林湛見他出來，剛要開口：“小峰。”
林峰已經從林湛身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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