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雪寧縣城的車隊在距離雪寧縣城外五里處勒住馬，此時的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這是他們從雪川郡出發的第四天。
“停一會兒，讓牲口歇口氣。“
齊嶽一聲令下，郡武司和武殿一共三十餘騎齊齊停在了官道上。
看著北邊的濃霧，他的眉頭緊緊皺著。
北邊的天，陰沉沉的。
雲層的顏色是灰白裡泛著一層薄薄的髒綠，很沉悶壓抑。
秦挽騎馬走到齊嶽身旁，順著齊嶽的目光朝北邊天際看了一眼，低聲道：“齊老？”
齊嶽沒答話。
他就那麼看著北邊那片灰綠的天，看了很久很久什麼也沒說話，他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覺得此行估計不會太順利了。
這時候，一陣風正好順著北邊刮過來了。
風裡裹著一股淡淡的臭味，不算濃，但卻是如跗骨之蛆一般縈繞不散，讓人實在有些噁心。
官道上往南邊走的人也很多。
有推車的，背娃的，趕豬的。
有拖家帶口的整戶人家，被褥鍋碗捆在獨輪車上，車上還捆著下蛋的母雞。
也有走得一瘸一拐的孤身老者，背上一個包袱，手裡一根棍。
郡武司的車隊就這樣停在路上，沒一會兒就有一個抱著娃的婦人硬往車隊邊上擠了過來，隨即就被兩名郡武司的人給攔住問話。
她也不惱，她就站在那兒，懷裡抱著孩子反反覆覆只念叨一句話。
“北邊的天不對，你們別往那邊去了，去了就回不來了。”
“去了就回不來了，回不來了……”
那聲音不高，卻讓聽見的人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直到郡武司車隊重新出發的時候，那婦人還站在路邊唸叨，不過聲音很快就被人潮和風聲吞沒。
人堆裡還有個逃難的貨郎，一邊走一邊跟人講北邊的事。
“我跟你說，北邊那霧可危險了，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
“碰到那霧的人基本都沒活，活下來的人眼睛也都是紅紅的，見誰都跟見著仇人一樣拼命，你說邪門不邪門？“
當然，同樣也有不怕死往北走的一股人。
十幾個佩刀武者結伴逆著人流往北走，一個個行色匆匆，腳步比南逃的百姓輕快得多，一邊走還一邊說笑。
“郡城裡都傳遍了，都說雪白山裡出這麼大的動靜是因為有寶物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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