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雪寧縣城北門就開了一道縫。
兩騎一前一後出了城門。
前頭是執事裴遠山，後頭是武殿供奉雷肅。
兩騎身後，還跟著兩匹快馬。
一匹馬上坐著沈清歌，一身玄色勁裝，外罩灰氅，馬鞍旁掛著一隻裝滿乾糧和火摺子的褡褳。
另一匹上是那名老緝捕使，昨夜議事堂裡嗓子嘶啞的那位，他跑過雪松鄉的官道，認得路。
昨夜裴遠山點將的時候，問了一句，誰熟雪松鄉一線的地形。
誰都知道沈清歌之前來過，於是她直接開口說她進過山，從前去雪松鄉到雪白山迷霧區的每路她都走過。
老緝捕使則是自己站出來的，他說他以前也去過，認得路。
至於其餘人，一律留守。
無令不得出城一步。
這是死命令。
城頭上有留守的郡武司人員目送四人離去，一直送到四騎拐過遠處的雪坡，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四騎一路疾行。
官道上的積雪凍得梆硬，馬蹄踏上去，碎冰四濺。
越往北走，天色越沉。
路邊的景象，也一點一點變了。
官道兩旁一排一排的枯樹，樹皮發灰，枝幹上沒有一點活氣，指頭粗細的細枝一碰就斷，斷口是乾的，沒有一點水汽。
成片成片的灌木，枯黑一片，露出裡面焦黑的根茬。
沈清歌目光掃過路旁一道田埂，田埂上的雪化開了一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土裡半埋著幾具小獸的骸骨。
她來過雪松鄉，知道這一帶原先是什麼光景。
現在一路走來，別說活物，連一聲蟲鳴鳥叫都沒有。
只有腳下的馬蹄聲，和風颳過枯枝的嗚嗚聲。
到了雪松鄉，四人沒有停。
鄉里早就空了，一排排院牆塌了半邊，門板歪斜，雪從門洞裡灌進去，把院子填了個半滿。
裴遠山在馬上掃了一眼，沒說話，只抬了抬下巴。
繼續走。
一直到雪白山迷霧區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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