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巖壁從中崩裂，塌下來的碎巖大得需要兩人合抱，斷口處的石茬又黑又亮，是被大力硬生生砸碎的。
雪地上東一片西一片的凍血，深的發黑，淺的發褐，一路濺出去幾十步遠。
這是兩個頂尖高手硬碰硬留下的戰場。
而那兩道寬大的拖痕，就從這片戰場的正中橫穿而過，把濺血的區域攔腰截斷。
裴遠山蹲下身，指尖撫過巖壁的斷口，又看了看雪面上那幾處深得反常的踏坑，眉頭越皺越緊。
雷肅在一片枯灌木的根部，忽然停住了。
“裴執事。”
他伸手，從雪裡緩緩抽出一杆長槍。
寒月銀龍槍。
槍身完好，槍尖上凍著一層暗色的冰，槍桿上纏著的布條被風撕去了半截。
裴遠山快步走了過去，雙手把槍接了過來。
他認得這杆槍。
齊嶽的槍。
槍在，人不在。
裴遠山捏著槍桿，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雷肅也沒說話，只是把巨斧握得更緊了些。
半晌，裴遠山把長槍往背後一負，繩釦勒緊。
“走。”
“跟著印子，再往下。”
兩道拖痕出了山坳，一路向下，順著坡勢往低處去。
兩人跟著下到坡底，拖痕在一處雪面上散開了，繞了一個大圈，才重新併攏，繼續朝深山方向去了。
而就在那個大圈的邊緣，雷肅從凍土裡刨出了一柄重劍。
劍身沉，劍格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秦”字。
是秦挽的重劍。
裴遠山接過來，掂了掂分量，臉色又沉了一層。
他環視四周，什麼都沒有。
乾乾淨淨。
裴遠山在雪裡驗看了半晌，才緩緩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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