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五口人怎麼夠？”
“祠堂有薄粥。能幹活的去換工糧。借糧不是讓你躺家裡吃。”
劉三嫂氣得跺腳，“林南星，你這丫頭真硬。”
林南星沒退，“借不借？”
劉三嫂看了看後頭排隊的人，只能咬牙，“借。”
林東陽寫好字據，唸了一遍。劉三嫂想按手印，又縮手，“三日工太多。”
二叔公把煙桿往桌上一放，“不借就讓開，後頭等著。”
劉三嫂這才按下去。
忙到午後，林家一共借出糙米六鬥，碎米一斗，豆子兩鬥。每一筆都有戶名、擔保、抵物或工賬。林東陽寫得手痠，林西月在旁磨墨，順便給他遞熱水。
林北辰醒了一回，燒沒起，喝了米湯又睡。林南星中間只吃了半個烤蘿蔔，眼下黑得更重。
王嬸看不過去，“南星，停吧。再借下去，你家也撐不住。”
林南星看著賬冊，“再借三戶，後頭讓他們去祠堂登記，明日排。”
李樹才點頭，“成。”
誰料最後三戶裡，周氏來了。
周氏扶著林老太，林金寶跟在後頭。林老太裹著舊被，氣虛，可能走。周氏一到就哭，“南星，老宅沒糧了。你奶病了一夜，你不能不借。”
林東陽把筆放下，“老宅昨天剛領病弱粥，還欠藥錢柴錢。”
周氏道：“欠就欠，再添上。”
林南星看著她，“老宅借糧，誰擔保？”
周氏看向李樹才，“李叔，你擔。”
李樹才馬上擺手，“我不擔。村裡擔保不是拿來亂用的。”
周氏又看二叔公，“叔公，你看滿倉傷著……”
二叔公閉著眼，“別找我。”
周氏急了，“那我們就餓死？”
林南星道：“林金寶能掃雪，周氏能分菜根，林滿倉手腳傷了也能坐著編草繩。老宅借半鬥糙米，抵三日工。若逃工，停祠堂粥。”
周氏尖聲道：“別人半鬥三日，我也是三日，你還說沒針對？”
林東陽道：“別人沒欠藥錢柴錢。”
林老太咳了一聲，“借吧。”
周氏不甘心，可林老太開口了，只能按手印。林金寶也按了。林南星把半鬥糙米遞出去，沒多看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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