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說說縣丞大人要保的是兒子，還是書院規矩？”
山長這話一落，門外趙家隨從僵在門檻邊。
隨從穿著青灰短衣，鞋底帶釘，袖口少了個小角。林南星只看一眼，便把案上的布角推到山長手邊。
趙明遠也看見了。
隨從低頭行禮。“小的是奉縣丞大人之命，接少爺回府。”
山長問：“昨日你來過書院？”
隨從眼皮跳了跳。“來過，送衣裳。”
“從何處進？”
“正門。”
門房跪在地上，急忙抬頭。“山長，他從後巷角門進的，小的開了門。”
隨從瞪門房。“你胡扯什麼！”
林南星開口：“你袖口缺了一角。”
隨從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先生走過去，一把扯住隨從袖口。袖口缺口整齊，正好能同案上布角對上。
書房內沒人說話。
趙明遠急道：“就算隨從進了後巷，也不能說是我讓他毀課業！”
山長把碎紙推到趙明遠面前。“那這些紙，為何從後巷牆縫丟出？你的隨從為何在那兒？恐嚇信為何由你家隨從領來的孩子送到回春堂？”
趙明遠咬住牙不吭聲。
隨從跪下。“山長，小的只是聽少爺吩咐，去拿幾張紙，送封信。小的不識字，真不清楚信上寫了什麼。”
趙明遠怒道：“你敢攀扯我！”
隨從嚇得直磕頭。“少爺，小的不敢替您擔這個。您說嚇嚇林東陽，讓他別搶風頭，小的才去辦。”
先生氣得手都抖了。“嚇嚇？院試前恐嚇學生，毀學生課業，這叫嚇嚇？”
山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冷硬。“趙明遠，書院規矩，毀人課業者，停課，罰抄院規百遍，當眾賠禮。院試保結，由書院另議。”
趙明遠猛地抬頭。“山長！我父親是縣丞！”
山長拍案。“你父親是縣丞，你更該守規矩！”
趙明遠臉上一陣白一陣青，手指攥著扇柄。扇柄啪的一聲斷了。
林東陽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林南星看著弟弟。東陽沒有求重罰，也沒有得意，只是安靜等著山長給出結果。這個孩子比趙明遠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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