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站著不動。
先生厲聲道：“趙明遠！”
趙明遠慢慢轉向林東陽，聲音擠出來。“林東陽，此事是我不對。”
林東陽看著趙明遠。“你不該向我一人賠禮。”
趙明遠愣住。“你還想怎樣？”
林東陽轉向山長。“趙明遠毀的不只是學生課業，還壞了書院風氣。諸位同窗這幾日人人自危，查課時也受牽連。趙明遠該向山長、先生、書院同窗賠禮。”
堂內有人低聲叫好，又趕緊閉嘴。
山長看林東陽的目光多了讚許。“說得對。”
趙明遠臉漲得通紅，卻只能朝山長和先生行禮，又轉向學舍。
“是我行事不端，擾了書院。”
這幾個字說完，趙明遠再也待不住，甩袖往外走。
山長叫住他。“罰抄今日開始。未抄完前，不得離院。”
趙明遠腳步停住。
門口趙家隨從還跪著，連頭都不敢抬。
這件事傳得很快。
午間散學時，學子們圍到林東陽身邊。先前借策問的寒門學子名叫周平，家裡賣炭，手上常有黑印。
周平撓著頭。“東陽，前幾日我沒敢幫你說話，你別怪我。我家窮，怕惹趙明遠。”
林東陽搖頭。“你沒害我。”
另一個叫吳成的學子也過來。“你今日說趙明遠壞了書院風氣，說得好。我早看不慣他帶人佔前排，還搶先生批改名額。”
周平壓低聲道：“以後你講策問，能不能帶我一個？我背書還成，寫策問全是空話。”
吳成忙道：“還有我。我家租田，田賦那題我有話說，就是寫不順。”
林東陽看向幾人。都是舊衣長衫，有的袖口磨破，有的鞋幫露線。前幾日這些人躲著他，不是不明是非，是不敢。
如今趙明遠被罰，壓在學舍裡的那口氣散了。
林東陽說：“可以。每日散學後，在書院外槐樹下講半個時辰。各自帶題來，不準白坐著聽。”
周平眼睛亮了。“成！我帶炭稅那題。”
吳成道：“我帶租田契書。”
另一個瘦高學子小聲說：“我家在河邊，水利題我能說。”
林東陽點頭。“那今日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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