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你快說，到底有多少？”
林老太把門閂插得結實，轉身又把窗戶關了半扇。
北辰抱著黃狗坐在小板凳上，黃狗鼻子朝桌上嗅，北辰也跟著嗅。
林東陽拍開北辰的手：“賬本不能啃。”
北辰不滿：“我沒啃，狗想看。”
林西月端來熱茶，放到桌邊：“狗不識字。”
北辰低頭問黃狗：“你不識字嗎？”
黃狗搖了搖尾巴。
林老太急得催：“別逗狗了。東陽，算賬。”
林東陽把算盤往前推，先念支出。
“麵粉二兩銀三百文，糯米粉九百文，糖一兩銀六百文，油一兩銀二百文，鴨蛋、雞蛋、羊奶多是自家出，但也按價入賬，折一兩銀。臘肉、芝麻、紅紙、油紙、竹盒、柴火、人手工錢，共計四兩八百文。”
林老太聽得心口又疼：“花這麼多？”
林南星沒有打斷。做生意不是隻數進賬，成本不清，越忙越亂。
林東陽繼續道：“第一批村裡訂出四十六盒，散賣一百三十七塊。周管事一百二十盒，縣裡畜官五盒，肉鋪管事八盒，後頭又補了二十盒。所有尾款都結清。總收入二十一兩六百文。”
林老太眼睛瞪圓：“多少？”
林東陽重複：“二十一兩六百文。”
林老太扶住桌邊，半天才坐下。
“刨了本錢呢？”
林東陽撥珠：“淨餘十五兩八百文上下。還有一批竹盒和紅紙沒用完，可留著下回。”
北辰聽不懂兩和文，只問：“能買多少肉？”
劉大柱從院外探頭：“我也想問。”
林老太抓起笤帚：“誰讓你偷聽？”
劉大柱趕緊縮頭：“我沒偷聽，我來送柴。”
林南星去開門。劉大柱果真扛著柴，腳還沒踏進門，就被林老太盯住。
“把柴放院裡，人出去。”
劉大柱委屈：“我就聽見二十一兩，後頭沒聽清。”
林東陽道：“你已經聽得夠清。”
劉大柱把柴放下，壓低聲問：“南星，東坡還招人不？我能挑水，能劈柴，也能守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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