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知道他想問什麼。
“你想說，秦一死了，名冊的證據效力會不會打折扣。”
秦獵戶沒有否認。
林南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的縫線，像是在心裡把所有變數重新排列了一遍。
然後她開口了。
“秦一齣賣過你們二十三條命，這筆賬我記著，你更記著。”
她的聲音平而冷。
“如今他又是唯一能讓名冊從“一卷紙”變成“鐵證”的活人，他的命在這盤棋裡確實有分量。”
她頓了一息。
“但如果保他的代價是暴露秦九，如果趙王因為審問秦一發現了秦九的異常，從而讓我們在東莊的最後一隻眼睛也被剜掉”
她抬起頭，目光清醒而決絕。
“我選秦九。”
秦獵戶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閉上了眼，像是那句話在他胸腔裡砸出了一道裂縫，需要時間才能把碎片收攏回去。
很久之後也許只是幾息，但在這種寂靜裡顯得格外漫長他睜開眼，點了一下頭。
“好。”
一個字，沉重得像鉛。
林南星沒有再說話，她轉身走到那隻裝著名冊的藥壇旁邊，伸手確認了一遍壇口的封蠟完好無損。
“名冊已經到手了。秦一能活當然最好，他的口供可以錦上添花。但即便沒有他，名冊上的筆跡可以找專人鑑定，暗語對照表可以由你來解讀你當年是統領，你看得懂。”
秦獵戶的身體微一震。
他沒有想到這一層。
林南星迴過頭來，月光照著她半邊側臉，眉眼間的神情像是早就把最壞的結果推演過了無數遍。
“所以，秦一的死不是致命的。只是會讓證據鏈多走一步彎路。”
她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
“但秦九不能丟。他是我們在趙王腹地唯一的耳朵。沒有他，趙王接下來的每一步動作我們都是瞎子。”
秦獵戶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反覆幾次之後終於徹底放下。
“我去處理暗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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