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在巷口站了一盞茶的工夫，燈籠晃了兩圈,又原路折回去了。
秦獵戶等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鬆開按在林南星肩上的手。
“不是來抓人的。”他低聲說，“是來看侯府有沒有異動趙王在盯陸澄。”
林南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語氣反倒鬆了半分。
“說明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搶在他動手之前先動。”
回到林家小院時已經快四更。
北辰穿著一身小棉襖坐在堂屋桌前,面前擺了三支筆、兩塊硯臺、一疊裁得整整齊齊的糙紙，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快要磕到桌面上。
林南星把油紙包放在他面前。
“醒醒。”
北辰“嗷”地一下坐直了，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先摸到了筆。
“姐！我練了七十三遍！”
他把桌上一沓紙嘩啦一推,最上面那張遞過來。
林南星把原件在燈下展開，兩張並排放在一起。
原件八個字：“再撐十日，事成後送你出海。”
北辰那張：“再撐十日，事成後送你出海。”
一模一樣。
不是形似是那個幕僚寫字時右手壓得偏低、每一豎的收尾都帶一個極輕的往回勾的小尾巴、“十”字的橫比豎長出一分半這些下筆的毛病，全在紙上。
秦獵戶湊過來看了很久，最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像他。
“我看不出來。”
北辰得意地把小胸脯一挺，隨即又打了個大哈欠。
“那個人寫‘日’字的時候手抖，最後一橫總要斷一下再補上去我數了，他截下來那些手稿裡十七個‘日’字，有十四個都斷。”
林南星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現在換內容。”
北辰立刻精神了：“換成什麼？”
林南星拿起筆，在一張廢紙上寫下十二個字，推到他面前。
“十日期滿後就地處置，不留活口。”
北辰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小臉上的睏意一掃而空,眼珠子轉了一圈。
“姐，‘不留活口’這四個字裡有三個字原件上沒有我得從別的手稿裡找同樣的字來拼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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