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秦十三道，“他說秦六臨出營前，還想著回來買糖。”
老婦人低頭看向櫃子：“他小時候最愛吃糖。家裡窮，過年也只能舔一口糖渣。”
秦十三沒有催她。
老婦人忽然起身，從櫃底取出一塊舊木牌。木牌邊緣磨得發亮，中間刻著一個歪斜的“六”。
“這是他入營後寄回來的。”她把木牌放在信上，“他說營裡不許寫真名，只能記序號。讓我別弄丟。後來他沒回來，我便一直收著。”
屋外街角，一個挑擔的男人停了下來。
他沒有看屋內，只低頭整理繩結。可老婦人拿出木牌時，他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秦十三餘光掃向門外，手已經按住刀柄。
挑擔男人轉身離開，腳步不快。
老七低聲道：“要追嗎？”
秦十三看向老婦人：“先護住老人。”
老婦人將銀票推回來：“我不要銀子。”
“這是朝廷撫卹。”
“我兒不是為了銀子死的。”她把信貼在胸口，聲音終於裂開，“可這封信，我要收。”
秦十三道：“銀子也得收。秦校尉的名字既然回來了，他家該得的東西便不能再退回去。”
老婦人盯著他，忽然問：“你們是不是還有話沒說？”
秦十三沒有立即回答。
“承安若只是戰死，大理寺的人不會來兩次。”老婦人把信摺好，“你們來送銀，是怕有人來搶它，對不對？”
屋外風聲掠過破窗。
秦十三起身，將木牌重新交回她手裡：“從現在起，除了我和林家的人，誰來都不要開門。”
“那你們呢？”
“我們守在外面。”
老婦人點頭，把木牌鎖進櫃中。她沒有動那五十兩銀子，只從米缸裡舀出最後一碗陳米，架鍋添水。
老七愣住：“老人家，您這是做什麼？”
“你們送我兒回家，總不能讓客人空著肚子走。”
秦十三喉頭髮緊：“不用麻煩。”
“不是麻煩。”老婦人擦了擦眼睛，“承安小時候回來，我也給他煮這碗粥。那時候米比現在還少。”
粥香漸漸從破屋裡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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