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早朝剛散，紀元正的彈劾摺子便送進了內閣。
林東陽拆開封口，只看了兩行，便將摺子合上：“來了。”
何崇遠坐在對面，端著茶盞慢慢吹氣：“林修撰不必緊張。紀御史只是依禮進諫，並非針對林家。”
“摺子裡寫的是西月的名字。”
“她若無錯，何懼彈劾？”
“她若有錯，自然要查。”東陽把摺子放在案上，“但若只憑女子身份定罪，何大人是不是也該先查查大宣律？”
何崇遠笑意不變：“內閣議的是御前藥權，不是男女之別。”
“紀御史寫的第一句，便是‘閨閣女子不應近御前’。”
“禮法總有道理。”
“禮法若能代替醫術，太醫院何必養那麼多人？”
何崇遠放下茶盞：“年輕人，說話不要太沖。”
“我姐姐說過，別人拿刀逼到門口時，說話太輕，聽不見。”
何崇遠眼底閃過陰冷：“你姐姐好大的膽子。”
“她膽子大不大，得看陛下活不活。”
就在這時，內侍進門：“陛下有旨，著內閣即刻議處紀元正彈劾一事。”
何崇遠起身：“既然要議，臣先說一句。御前藥膳關乎天子安危，理應由太醫院全權掌管。林西月不過民間女醫，擅自擬方，實屬越權。”
東陽沒有接話。
他在等。
承恩侯陸澄走進值房時，身後只跟著一個老文吏。
何崇遠拱手：“侯爺也來議藥事？”
“來聽聽。”陸澄坐下，“何大人方才說，太醫院全權掌管？”
“正是。”
“那便請太醫院把過去一年的御前方子都拿來。”
何崇遠眉頭一皺：“侯爺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陸澄拍了拍袖口，“既然太醫院醫術無雙，舊方自然經得起查。”
紀元正的摺子被遞到案前，眾人輪流傳看。
“林西月以女子之身干預聖上藥膳，壞宮中規制。若陛下病情有變，臣請追究林氏全族之責。”
東陽的手指壓住“全族”二字，眸色一點點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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