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澄取出一張表：“這三個方子，誰開的？”
北辰踮起腳尖，看了一眼：“第一張，去年七月，劉太醫。第二張，去年九月，孫太醫。第三張，冬月初五，陳太醫。”
陳守仁剛好走進門，聽見自己的名字，腳步一頓。
陸澄抬頭：“陳院判，第三張方子，是你開的？”
陳守仁接過表，臉色難看：“是。”
“為何用了硃砂配附子？”
“當時陛下脈象浮弱，臣以為——”
“你以為。”西月從門外走來，聲音清亮，“可脈案寫得很清楚，陛下當日口乾、尿少、心悸。那不是陽虛，是藥毒入腎。”
陳守仁翻開自己的脈案，手指越捏越緊。
西月將三份方子放到他面前：“陳院判，你可以說我錯。但請告訴我，這三張方子哪一張沒有加重陛下病情？”
陳守仁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沒有。”
滿堂俱靜。
何崇遠猛地轉身：“陳院判，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陳守仁抬頭，“舊方有誤，便是有誤。不能因為開方的是太醫院，便把錯處推給病人的體質。”
紀元正臉色慘白：“可林女醫也可能誤診。”
“她的方子呢？”陸澄問。
西月取出三日脈案：“每次診脈、每次改方，均有日期、時辰、藥味和用量。太醫院若不同意，可以逐項駁回。”
“為何從未駁回？”
西月看向陳守仁：“請陳院判回答。”
陳守仁沉默片刻：“因為她的方子，沒有錯。”
紀元正踉蹌後退一步。
何崇遠死死盯著那張對比表：“一派胡言！一個孩子寫的東西，怎麼能當朝堂證據？”
北辰不服：“那換成大人來算。”
他指向其中一行：“鹿茸和附子同用，陛下體內有硃砂餘毒。是先溫補，還是先停藥？”
何崇遠答不上來。
“答不上來便閉嘴。”林南星走進門，聲音冷得像刀，“你們要證據，證據來了；要方子，方子來了；要追責，先查開方的人。怎麼，現在又嫌證據太小？”
何崇遠盯著她：“林姑娘，這是朝堂。”
“我知道。所以我沒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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