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一到，京郊的百畝試田便忙了起來。
林東陽站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卷冊子，目光從一塊塊翻好的田地上掃過。
“第一隊，種土豆。”
“第二隊，種玉米。”
“種薯下地之前，先檢查有沒有黴爛。壞一枚，整壟都可能受影響。”
田裡的農戶紛紛應聲。
“林大人，土豆真的能長在地下？”
“不是樹上結果子？”
“聽說這東西是番邦來的，吃了會肚疼。”
幾個老農蹲在田邊，捧著種薯翻來覆去地看，臉上又好奇又忐忑。
林南星走過去，從一名農戶手裡拿起一枚土豆。
“誰說吃了會肚疼？”
一個瘦高漢子縮了縮脖子：“糧鋪的夥計說的，說這東西不如米麵，吃多了還會中毒。”
“他說過自己吃過嗎？”
“他說……他說聽人講的。”
“既然沒吃過，憑什麼張嘴便說有毒？”
漢子頓時啞口無言。
林南星將土豆切成幾塊，露出裡面白淨的肉。
“種薯不能直接全埋。每一塊至少留兩個芽眼，切口蘸草木灰，防止腐爛。下種時芽眼朝上，深度不要超過三寸。”
她拿起木棍，在土裡劃出一道淺溝。
“行距一尺半，株距一尺。土太溼，先晾一天。土太乾，先澆透再下種。”
一個婦人遲疑道：“林姑娘，種這麼密，長得開嗎？”
“長不開的是人，不是它。”
婦人一愣。
林南星指著地面：“土豆在地下長塊莖，玉米在地上長穗子。兩種作物錯開根系，反而能把地力用足。”
林東陽立刻接道：“我已經讓人按地塊記下土質。三日後看出苗，十日後看根系，二十日後補一次肥。誰也不許憑經驗亂改。”
老農抬頭：“林大人，若真長出來，收成怎麼算？”
“試田所得，官府取三成作種，農戶留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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