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先帝臨終前指定的三位輔政大臣之一，管著吏部和監察院，做事穩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
三個人坐在後院石桌旁，桌上鋪著東陽的那份方案。
陸澄看了兩遍，拿指頭敲著紙面，半天沒出聲。
“你想好了？”
他抬眼看東陽。
“想好了。”
“滿朝文武就你權最重，你退了，剩下的人都沒借口賴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三年之內，輔政體制徹底結束，朝堂回到正軌。”
陸澄點了點頭，手指從方案上移開，端起茶碗轉了兩圈沒喝。
“我沒意見。”
東陽看了他一眼。
陸澄把茶碗擱下，難得笑了一下，皺紋擠出來在眼角堆了三層。
“你小子從十八歲進中書省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來撈好處的。這幾年你乾的事，比我和老李加起來還多。你說退，我信你不是撂挑子，是真覺得時候到了。”
他把方案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拿出隨身的筆在第二階段的條目旁批了幾個字。
“戶部移交的時間往後挪兩個月。秋收核算的活兒正趕在那個節骨眼上，新手接了容易出岔子。”
東陽湊過去看了一眼，點頭。
“監察院我一併移交。”
陸澄把筆收回袖裡，“你退我也退，老李那邊我去說。三位輔政同進同退，給陛下一個乾乾淨淨的朝堂。”
林南星坐在旁邊一直沒插嘴，聽到這句才開了口。
“陸大人，你退了以後打算做什麼？”
陸澄愣了一下，像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揉了揉後腦勺，表情跟朝堂上那個鐵面御史判若兩人。
“回老家種地？我在青州還有二十畝田，荒了好幾年了。”
林南星嘴角彎了一下。
“要是缺種子，跟我說一聲，改良土豆管夠。”
陸澄哈地笑出來，拍了一下大腿。
三個人把方案逐條過了一遍，每個階段的時間節點、移交內容、負責人選都敲定了。
林南星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務實的建議，東陽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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