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犁圖是我田家祖上傳下來的，林南星，你敢說不是偷的？”
田大成這一嗓子，把田邊的人全喊停了。
劉大柱牽著牛站在泥裡，柳全扶著新犁，周鐵匠蹲在翻開的土旁，手裡還捏著一塊溼泥。
林南星看著田大成身後的鎮上木匠。那木匠四十來歲，揹著木尺，衣襬乾淨，不似一早下過田。
林南星開口，“田大成，你說是田家的圖。圖在哪？”
田大成梗著脖子，“我家祖傳的東西，用得著給你看？”
林東陽從桌邊站起，“沒圖，沒實物，沒契書，空口說祖傳。東陽記，田大成當眾聲稱新犁為田家祖傳，卻無憑據。”
田大成瞪著林東陽，“小娃記啥記？”
林東陽筆沒停，“還罵記賬人。”
人群裡有人笑。田大成面子掛不住，轉頭對身後木匠道：“魯木匠，你說，這彎木犁是不是我前日讓你做過？”
魯木匠咳了一聲，“田老弟前日確實問過彎轅犁架。”
林南星問：“問過，還是做過？”
魯木匠頓了頓，“問過。”
“有圖嗎？”
“沒有。”
“有尺寸嗎？”
“也沒有。”
林南星把桌上的圖紙副本攤開，“我昨夜畫圖，周師傅開爐，柳全找木，李叔和趙叔都在。每一步有工冊。田大成，你前日問過木匠，就成你家的？”
田大成氣急，“你買了我家的田，又改犁，這不就是從田裡看來的？”
周鐵匠站起，聲音很硬，“田大成，你少拿話蒙人。這犁頭是我照林姑娘圖打的。舊犁頭回爐，尺寸是昨夜定的。你田家若有這手藝，賣地前咋還用爛閘板和舊直犁？”
這話扎得準。田家族人有人低下頭。
劉三嫂把餅籃放到田埂上，“就是。田家要有這好犁，哪能讓地荒成那樣？”
田大成臉上掛不住，“你們都是林家僱的人，自然幫她說話。”
里長從村路過來，手裡拿著村冊，“那我說話算不算？昨晚開爐，李樹才來報過。圖紙落款，周青手印，料賬都在。田大成，你要告偷圖，去縣裡告。你若告不成，就按誣賴論。”
田大成退了半步，嘴還硬，“我沒說告，我就問問。”
林南星接話，“問完就讓開。春耕不等你。”
許大剛還不服新犁，站在旁邊道：“南星，田家事先放一邊。你這犁走了幾丈，還不能說好。真要服人，就拿舊犁比。”
周鐵匠點頭，“這話公道。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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