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成腳步停住。
田家族人低聲勸，“大成，別鬧了。里長在，鐵匠也在。”
田大成咬了咬牙，“我聽岔了。”
林東陽抬筆，“聽岔了三個字太輕。東陽記，田大成當眾改口，不再稱新犁為田家祖傳。”
田大成怒道：“你還記？”
林南星道：“記。以後再有人拿這事生口角，就拿今日村冊說話。”
里長也道：“該記。”
田大成只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不說了。”
劉三嫂嘖了一聲，“早這麼說，不就省事了。”
田大成帶人走了。魯木匠卻沒走，反倒湊到新犁旁。
“林姑娘，我能看看木架嗎？”
周鐵匠馬上擋住，“看啥？這活周家鋪接了。”
魯木匠笑得尷尬，“我不搶鐵活。木架總得木匠做。柳全會修，不是正經木匠。後頭要打四架，總得有人幫。”
柳全臉紅了，“我確實只會粗活。”
林南星看魯木匠，“你要接，可以。照圖做，籤不外傳。做壞賠木料。價錢按件，工期寫清。”
魯木匠愣了一下，“木架也不外傳？”
林東陽抬頭，“我家啥都立字據。”
周鐵匠笑了，“這句我昨夜聽過。”
魯木匠思量片刻，“成。我籤。”
林南星讓東陽寫條子，魯木匠按手印。周鐵匠在旁邊看著，怕木匠偷尺寸。林南星把關鍵尺寸拆開，鐵匠拿鐵件數，木匠拿木架數，兩邊各缺一段，誰也單獨做不成整犁。
里長看出門道，低聲道：“南星，你防得細。”
林南星迴道：“田剛動，手就多。防細些，省得後頭吵。”
午後，周鐵匠修過新犁，拿到一塊偏硬的田試。乾硬土比溼田難下，舊犁只刮出淺槽，新犁調淺孔後先破土，再換深孔翻第二遍。速度比溼田慢，可仍比舊犁快。
老農們這回真服了。
趙叔摸著犁轅，“省牛，省人，還能調深淺。南星，這不是小改。”
王嬸道：“要是全村都有，春耕能早好幾日。”
李樹才眼裡有算盤，“不止北坡。河西、河東聽見，肯定也要。”
周鐵匠咳了一聲，“要也得排隊。周家鋪子先給林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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