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家的豬？”
林南星盯著左耳賬房，手裡還拿著那根挑過爛草的木棍。
東坡坡口站滿了人，豬車停在十丈外。車上兩頭豬擠在竹籠裡，一頭趴著不動，一頭喘得急。車輪邊掛著泥，泥裡混著豬糞，臭味順著坡風往下飄。
左耳賬房沒答。
趙貴先嚷起來：“林南星，你少在這兒嚇人！昨夜有沒有豬進村，你問我幹啥？青山村這麼大，我還管得了誰家買豬？”
林南星沒理趙貴，只看左耳賬房。
“你剛才說昨夜已有豬進過青山村。哪一家？”
左耳賬房扯了扯袖口，往後退半步：“我聽人說的。”
林南星往前走了一步。
秦獵戶坐在木樁邊，手裡木棍點地：“別讓車動。”
劉大柱原本還怕趙家，可看見車上那頭豬尾根沾著髒物，嚇得拿鋤頭橫在路邊。
“誰趕車，我砸車輪！工錢我掙，命也得留！”
圍著的人原本心慌，聽劉大柱這話，倒有幾個人跟著站了過去。
里正也沉下嗓門：“趙貴，今日這豬車不能進村。左耳那個，你把話說清。若胡說，族老面前也有你受的。”
左耳賬房掃過眾人，開口道：“老馬家昨夜收過豬。還有村西黃寡婦家，趙家莊送了一頭小豬，說是抵舊賬。”
人群炸了鍋。
“黃寡婦家也有？”
“她家離水溝近，豬糞流出去咋辦？”
“老馬家早上還牽豬出來看呢！”
林南星抬手：“都閉嘴。里正爺，先派人去兩家院外喊，不許進圈，不許趕豬，不許宰。讓兩家把豬圈門堵住，家裡人換草鞋，髒鞋放門外曬灰。”
里正點頭：“週二不行，週二碰過豬車。大柱，你帶兩個沒碰過車的去，站門外喊。”
劉大柱剛才還硬氣，聽見要去老馬家，腿又往後縮。
“我去喊可以，別讓我進豬圈。”
林南星道：“不許進。你若進了，回來也別進農莊。”
劉大柱當即答：“那我站十步外喊，嗓門大。”
北辰被林老太按在懷裡，瞪著豬車，奶聲奶氣喊：“壞豬不進門！”
趙貴氣得抬手指他：“小崽子，你說誰壞？”
林老太把北辰往身後一塞，擼起袖子：“趙貴，你再指我家娃試試？豬瘟都敢往村裡帶，你還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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