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月拿帕子遮嘴：“這也要記？”
北辰嚴肅道：“這是小賬房的功績。”
藥房輪到林西月報。草藥許多是山裡採的，人工要算，曬壞的也要算。北辰聽得認真，遇到聽不懂的藥名，就讓林西月說慢些。秦獵戶在旁邊補山貨價，林東陽核銅板進出。
藥房餘利不多，只有二十七兩。可林南星看得比銀絲炭還重。藥房救過村裡人，也讓林西月有了本事。
北辰算完，小聲道：“西月姐姐賺得少，可最厲害。”
林西月愣了下：“為何？”
北辰認真道：“炭能暖屋，藥能救命。命比屋貴。”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老太把北辰摟過來，揉了揉腦袋：“小嘴總算說了句好話。”
北辰被揉得頭髮亂：“奶，賬房頭不能亂。”
算完現銀、炭、火爐、藥房，北辰還不肯停。他要算糧倉。
林老太急了：“糧食也算錢？”
北辰道：“當然。去年咱家沒糧，奶天天數米。今年有糧，就得算。”
林南星把糧冊拿出來。白麵、粗糧、豆子、油、鹽、臘肉、乾菜，全都有數。北辰一邊撥珠，一邊念：“這些夠咱家和作坊守一個半月。若雪封山，平價炭照發，糧要省。”
林東陽看向林南星：“這話是姐姐教他的？”
林南星搖頭：“我沒教到這句。”
北辰道：“我自己想的。錢家那麼大都垮，因為賬爛。咱家不能爛。”
秦獵戶點頭：“有理。”
北辰被秦獵戶誇，背挺得更直。
最後，秦獵戶把山地報上。後山荒地三畝，林家新買山坡兩塊，藥草地一片，炭窯地契三份。北辰算不過來地價，林東陽給他換成估價。北辰撥了好一陣，累得額頭出汗。
林老太端來糖水：“喝吧，再算下去，你腦袋冒煙。”
北辰這回沒逞強，咕咚喝了半碗，又繼續撥最後幾下。
“現銀三百二十二兩二錢。存炭按最低價八十多兩。火爐餘利八十四兩四錢。藥房餘利二十七兩。糧油肉布不賣，算家底。山地、窯地、藥地按買價，共一百七十六兩。加起來……”
算盤聲停住。
北辰抬頭，看著眾人：“咱家明面家底，六百九十兩上下。”
林老太手裡的針掉到衣襟上。
林西月也愣住。
劉大柱不在，不然怕是要把“多少肉”問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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