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在櫃檯撥算盤：“二桌加肉一盤，筍片一盤，先收錢。三桌骨湯一鍋，別拿紅湯鍋。”
林老太端著菜從後廚出來：“你喊慢些，我耳朵都讓你喊熱了。”
北辰不服：“奶，賬慢了會亂。”
林老太回一句：“菜慢了客餓。”
前廳笑聲傳到二樓。
灰青長衫男子聽著樓下動靜，又嚐了一口山菌炒蛋：“這菜比東街那幾家利落。”
林南星聽得出，這人吃過好東西，也常去酒樓。
“州府酒樓多，可客人不同。碼頭客要快，書生要乾淨，家眷要穩，雅間客要安生。林家小灶不敢說最好，只求價寫明，菜上熱，吃了不鬧肚子。”
男子抬眼：“年紀不大，口氣倒穩。”
隨從又開口：“我家老爺吃不得太辣，若吃壞了，你擔得起嗎？”
林南星把菌湯碗推過去：“所以我一開始讓老爺先吃菌湯。紅湯只嘗，不多吃。若胃弱還貪辣，那不是鍋的錯。”
隨從被堵住，半天沒接話。
男子拍了拍桌沿：“說得好。吃飯也講分寸。”
林南星把蘸料擺開：“芝麻醬、蒜泥、醋、蔥花，按口味調。紅湯辣，蘸芝麻醬能壓一壓。”
男子按林南星說的調了一碟，又涮了肉片。
這一回，男子吃完後放下筷子：“留下兩鍋底料，打包帶走。”
北辰正好上樓送賬牌，聽見這句，馬上說：“老爺，鍋底帶走得加木桶錢，桶若送回可退十文。”
隨從瞪北辰：“我家還缺你十文？”
北辰抱著賬牌：“不缺也要算。規矩在這兒，富客窮客都一樣。”
灰青長衫男子看向北辰：“若我買十份呢？”
北辰小臉嚴肅：“十份也退十個桶的錢。”
男子笑出了聲：“好，好一個林家小灶。”
林南星心裡定下，外帶鍋底也能做。
但不能亂。
要分量固定，桶要編號，押錢要寫賬。
男子吃到一半，門外又來了人。
對面酒樓掌櫃領著兩個夥計站在街邊，看見青布小車，臉上的神情變得難看。
掌櫃衝著身邊夥計低聲說了幾句，夥計拔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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