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想了想：“掌櫃姓方，但真正的股東不是他。我上回送賬時，聽方掌櫃跟人攀談，提到過太醫院的人。具體姓什麼……”
他皺著眉回憶。
林東陽道：“太醫院院判有兩位。一位姓趙，年紀大了，常年養病不管事。另一位姓鍾，懷安，五十出頭，管著太醫院日常事務和官藥局。”
顧硯一拍手：“對，姓鍾。方掌櫃提的就是鍾大人。說紙行每年給太醫院供紙，走的是鍾院判的關係。”
北辰算盤都不撥了，直接拍桌。
“太醫院的人寫舉報信告西月姐？一個院判，吃飽了撐的管一個小女醫掛牌？”
林南星沒接話。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太醫院。安遠侯。
如果只是安遠侯想給林家使絆子，用不著太醫院出面。侯府管事的手段一向是壯漢逼籤、通判收錢、巷口攔路——這些都是市井手段。
可舉報信走的是官面。用太醫院獨有的紙張，內容針對的是“行醫資質”，打的是“規矩”牌。
這不是安遠侯一個人能想出來的路子。
林南星轉過身。
“東陽，鍾院判跟安遠侯有什麼關係？”
林東陽沉默了兩息。
“我聽同窗提過一嘴。鍾院判有一個女兒，嫁入安遠侯府做了側室。”
堂屋裡安靜了。
北辰張了張嘴，半天才蹦出一句。
“侯府的姻親？”
林南星點頭。
“所以路子通了。安遠侯要收宅子的事被咱們攪了，治安捐又被承恩侯摁下去了，正面打不過，就換個方向。他不來碰林記的生意，改從西月的醫館下手。鍾院判是他岳父，太醫院是鍾院判的地盤。一封匿名舉報信，就能把西月的官牒卡住。”
顧硯嘆了口氣。
“這幫人。一個小姑娘開醫館，至於嗎？”
林南星看著顧硯。
“不至於。但西月要開的不是普通醫館。她是女子。京城從來沒有女子掛牌行醫的先例。太醫院不想開這個口子，安遠侯正好借刀。”
林西月從後屋走出來，站在門口。
她聽見了。
“姐，是因為我是女的？”
林南星看著她，沒有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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