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林南星帶著秦獵戶趕到濟仁堂。
巷口冷清得連野狗都沒一隻。
鋪面的門板上貼著兩道白紙封條,紅泥印章鮮亮刺眼。
林南星湊近看了一眼那枚印章,眉頭擰了起來。
不是京兆尹的印,也不是五城兵馬司的印。
是市舶司京城分署的章。
薛三蹲在門檻邊上,右手還纏著紗布,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眼圈發紅。
“林姑娘,完了。”
林南星在他面前蹲下。“先別說完了。把昨天的事原本本說一遍。”
薛三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
“昨日酉時,來了四個穿官服的,領頭的說是市舶司分署的差辦。進門就翻我的櫃檯,問我鋪裡有沒有進口藥材。”
林南星問:“你鋪裡有進口的東西?”
薛三苦著臉點頭。
“有。幾味南洋香料,丁香、肉豆蔻、白檀。是我從散商手裡收的,沒有驗關憑證。”
林南星的眼睛眯了一下。“量大嗎?”
薛三搖頭。“不大。總共就兩斤多,放在櫃檯最角落。平時有熟客要配香方才賣一點。”
“那差辦怎麼說的?”
薛三的聲音發抖。“他說,凡經營南洋舶來貨物而無驗關文牒者,按律查封鋪面,貨主繳納罰銀二十兩,補辦手續後方可重新開張。”
北辰在旁邊算了一下。“二十兩?薛叔你鋪裡那幾味香料加一起也就值三四兩銀子,罰二十兩?”
薛三苦笑。“律法上確實是這麼寫的。我當初圖便宜從散商手裡收的,確實沒有官方文書。把柄被人拿住了。”
林南星站起來,目光落在那道封條上。
“誰舉報的?”
薛三搖頭。“差辦不肯說。”
秦獵戶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我查過了。舉報人是安遠侯府管事老周。他透過西城通判孫某向市舶司遞的狀。走的是正規衙門渠道,挑不出毛病。”
北辰攥緊拳頭。“好陰。”
林南星沒有動怒。她轉身看著濟仁堂緊閉的門板,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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