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東陽進入內閣值房時，案上已經堆著十二份退回的公文。
沈硯拿起最上面一份：“臨州府平價糧令，被戶部退了兩次。”
東陽接過文書：“退回理由？”
“印文模糊，數目有誤，需重擬。”
“印文是內閣用印，數目由北辰核過。”
“所以我才等你來。”
東陽翻到末頁，硃批旁邊蓋著戶部員外郎陳衡的私印。
“陳衡。”
沈硯道：“他近來每日都在戶部，批文卻一份也沒落下。”
“他拖了幾日？”
“三日。”
東陽將文書合上：“糧價漲了多少？”
“京城漲兩成，臨州府漲三成，西寧縣還算平穩。”
“林家糧莊壓住了價。”
“可林家糧莊只能撐一時。”
東陽起身：“走戶部。”
沈硯跟在他身後：“你打算直接問陳衡？”
“先問糧令，再問印，再問退文。每一句都讓他自己選。”
戶部門口，陳衡正站在臺階上訓斥下屬。
“讓你重抄一份批文，你抄了半日，連個日期也能寫錯。戶部養你，是讓你來添亂的嗎？”
小吏低頭：“大人，批文是內閣送來的，日期原本便在上面。”
“你還敢頂嘴？”
東陽走上臺階：“他說得沒錯。”
陳衡轉身，拱手敷衍道：“林大人，今日怎麼有空來戶部？”
“來取一份批文。”
“哪一份？”
“平價糧令。”
陳衡笑了：“糧令需核驗，戶部尚書還沒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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