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後幾天,翟晚晚和陸柯兵分兩路,開始將三位老手藝人接到枕園。
翟晚晚親自去海風島接張阿婆。
張阿婆一輩子沒離開過海風島,年輕時最遠去過縣城,後來年紀大了,連島都很少出了。
聽說要去杭州,她緊張得不得了,提前三天就開始收拾行李,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去。
被子要帶,衣服要帶,醃的鹹菜要帶,曬的魚乾要帶,甚至連用了二十年的搪瓷盆都想塞進包裡。
翟晚晚到她家的時候,看到地上堆著三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和一個編織袋,哭笑不得。
“阿婆,咱們是去杭州,不是去荒島。那邊什麼都有,被子、臉盆、吃的用的,我都給您準備好了。”
張阿婆站在那堆行李中間,一臉不放心:“杭州的東西,我用不慣。”
“用幾天就慣了。”
翟晚晚蹲下來,幫她把蛇皮袋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被子不用帶,我給您準備了新的,比這個暖和。鹹菜也不用帶,到了杭州我給您買新的。這個搪瓷盆……確實該換了,我給您買個不鏽鋼的。”
張阿婆看著她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心疼得直皺眉,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兩個蛇皮袋精簡到了一個,裝的都是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藍印花布樣品。
出發那天,天氣很好。
翟晚晚扶著張阿婆上了船,汽笛聲響起的瞬間,船身輕輕晃動著離開了碼頭。
張阿婆站在甲板上,一隻手緊緊抓著欄杆,另一隻手攥著翟晚晚的胳膊,回頭看著那座生活了七十多年的海島一點一點變小。
海風吹起張阿婆花白的頭髮,她的眼眶慢慢地紅了。
翟晚晚握住了她的手,那隻手佈滿老繭,粗糙得像砂紙一樣,但握著人的時候卻格外溫暖。
“阿婆,以後枕園就是您的家。想回來了,我隨時陪您回來。”
張阿婆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攥了攥翟晚晚的手,算是回應。
*
與此同時,陸柯踏上了去貴州接吳奶奶和第一批繡孃的路。
當初在寨子裡招募的十七個繡娘,經過一個多月的學習和考慮,最後有十二個決定跟著去杭州。
另外五個因為家裡實在走不開,選擇了留在寨子裡,遠端接單,繡好了寄到杭州。
出發那天,整個寨子的人都出來送行了。
村口的榕樹下擠滿了人,比過年趕集還熱鬧。
老人們拉著繡孃的手叮囑個不停,小孩子在人群裡鑽來鑽去,男人們站在外圍抽著煙,表情複雜。
有幾個繡孃的丈夫也來了,站在人群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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