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晚晚接過來披上，軍大衣又沉又厚，裹在身上像一床被子，但確實暖和。
兩個人沿著村道往外走，腳下的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踩上去軟綿綿的。
池磊帶她去的地方是村口的打穀場。
秋天收完稻子之後，打穀場就空了，現在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四周堆著幾個稻草垛。
池磊走到其中一個草垛前面，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然後伸手給翟晚晚。
翟晚晚猶豫了一秒，抓住了他的手，被他拉了上去。
草垛坐上去軟軟的，有一股草木香氣。
兩個人並排躺下來，頭枕著稻草，面朝著天空。
然後翟晚晚看到了池磊說的“能看見星星的地方”。
山裡的夜空和城裡是兩個世界。
沒有路燈，沒有霓虹，沒有任何人造的光汙染，頭頂的天穹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星星。
不是那種稀稀疏疏的幾顆，是整片整片的星河。
翟晚晚看著頭頂的星空，好久沒說出話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星星。”她說。
“城裡看不到的。”池磊說，“光太亮了，把星星都蓋住了。”
兩個人安靜地躺著，看著頭頂的星河緩緩轉動。
風從山谷裡吹上來，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吹動了草垛邊沿的草，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池磊開口了。
“我小時候，一到夏天，我爸媽把我送到鄉下外婆家。”
“那時候到了晚上，外婆就搬兩張竹椅到院子裡，跟我一起看星星。她教我認北斗七星，認牛郎織女。”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翟晚晚感覺到他的語氣變了，像是走到了某個他不願意再往前走的邊界。
兩個人繼續安靜地躺著。
夜風輕輕地吹，草垛微微晃動，遠處的山林裡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
翟晚晚的手搭在身側的稻草上，指尖碰到了池磊的手背。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縮了回去。
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了一樣。
翟晚晚把手縮回軍大衣裡，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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