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把本子合上：“人總要變的。”
出發前三天，翟晚晚做了一件事。她讓陸柯去銀行取了現金，每一個紅包裡裝了八百塊錢。
她把紅包分成了三摞，繡房的繡娘、染坊的阿姨、織機房的師傅們，一個不落。
翟晚晚把紅包一個一個遞到繡娘們手裡。
“這段時間辛苦了，給孩子們買點東西”。
繡娘們推辭了一陣，最後還是收了。
帶娃上班的寶媽捏著紅包，眼眶紅了：“晚晚，你連我孩子的名字都記得。”
出發那天，是個晴天。
池磊和嚴楚已經在車上等了。
翟晚晚拎著箱子走出枕園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晨光裡的枕園安安靜靜的，染坊的院子裡晾著剛染好的藍布，織機房的窗戶開著，張師傅的梭子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她轉身上了車。
窗外，枕園的大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融進了杭州冬天的晨霧裡。
*
巴黎，第八區，蒙田大道三十號。
薇奧蘭總部大樓是一棟奧斯曼時期的舊建築，淺灰色的石砌外牆，陽臺的鐵藝欄杆上爬著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常春藤。
七層，每一層都是薇奧蘭的地盤。
一層是旗艦店，櫥窗裡的模特穿著本季高定，燈光打得比畫廊還講究。
二層以上是設計部、市場部、公關部，頂層是掌門人的辦公室。
薇奧蘭。法國現存最古老的獨立奢品屋之一，成立於一八六七年。
從最初的馬具工坊起家，到二十世紀初轉向高階定製，再到戰後推出成衣線。
一百五十多年來，薇奧蘭的名字始終掛在全球頂奢的第一梯隊裡。
掌門人伊蓮娜，今年五十八歲。
她是薇奧蘭創始人的曾外孫女，從小在布料堆里長大，二十歲進入設計部，三十五歲成為創意總監，四十五歲接任集團主席。
整個巴黎時尚圈都叫她“鐵娘子”。
她說一，薇奧蘭裡沒有人說二。
此刻她坐在頂層的辦公室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面前那沓打印出來的資料上。
資料是助理剛剛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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