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蘇州之後，張偉幹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把網店上所有的仿宋錦產品全部下架了。
那些圍巾、桌布、靠墊套，庫存還有好幾百件，加起來價值好幾萬塊錢。
他眼睛都沒眨一下，全部下架了。
有老客戶私信問他為什麼不賣了，他回了一句：“以後不賣假宋錦了。”
第二件事，他翻了一遍手機通訊錄，把他認識的那些做非遺電商、做文創的朋友挨個聯絡了一遍。
他跟每個人說的都是同一句話：“我認識一個做宋錦的團隊，東西是真的好，你們有空了解一下。”
有人感興趣，有人不感興趣，他都無所謂。
他只是想做點什麼，幫他爸那個叫“錦繡”的品牌牽個線。
做完這兩件事之後，他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張師傅的聲音，還是那麼硬邦邦的：“喂？”
“爸，是我。”張偉說，“我把網店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那些仿宋錦的東西，我全部下架了。以後不賣了。”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張師傅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仔細聽，尾音有一點點發顫：“關了就關了，跟我說什麼。”
張偉笑了一下：“就想跟你說一聲。”
“嗯。”張師傅說，“沒事我掛了。”
“哎，爸——”
“嗯？”
張偉張了張嘴，本來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了一句：“沒什麼，你注意身體。”
“……知道了。”
電話掛了。
張師傅把手機揣進口袋裡，在織機前坐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假裝擦了一下眼睛旁邊的灰。
坐在對面繡花的吳奶奶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戳穿他。
從那天之後，張師傅的變化，枕園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以前一到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最後一個來食堂的，端著碗找個角落坐下，吃完就走，不怎麼跟人說話。
現在他開始主動跟人同桌了，雖然話還是不多，但至少不會刻意躲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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