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聽完，轉頭翻譯給翟晚晚聽：“他說，這是正倉院級別的手藝。”
正倉院。日本皇室收藏千年文物的倉庫。那裡面的東西，每一件都是國寶。
老社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展臺上，指了指標織手袋，豎起兩根手指。
林舒說：“他要訂兩隻。一隻自己留，一隻送人。”
這是錦繡在巴黎的第一張訂單。
*
下午三點，薇奧蘭掌門人伊蓮娜來了。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身後跟著兩個助理，一個拎包，一個拿平板。
她從主通道走過來，步子不快不慢，沿途的展位紛紛安靜下來。
她停在錦繡的展位前面，沒有急著說話。
目光掃過牆上的藍印花布長衫，掃過池磊剛完成的立裁作品，最後落在角落裡那條苗繡絲巾上。
她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起絲巾的一角，像在捏一塊抹布。
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走線，然後放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東方工藝很可愛。”她的英文帶著濃重的法語口音，“像旅遊紀念品。”
展位裡安靜了一瞬。
嚴楚站在旁邊，臉漲紅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池磊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旁邊幾個正在翻樣品冊的買手動作頓住，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翟晚晚從展位後面走出來，站到伊蓮娜面前。
“夫人，紀念品不會讓您親自跑一趟。”
伊蓮娜看著她。
目光停在翟晚晚臉上，看了幾秒，沒什麼表情。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兩個助理跟在後面，腳步聲踩在展館的地板上，噠，噠，噠，漸漸遠去。
閉展前最後十分鐘，一位銀髮老太太走到了展位前。
她穿一件藏藍色的羊毛大衣，肩上挎著一隻舊帆布袋，看起來不像買手，更像是逛展會的普通觀眾。
但她在展位前站住了，一站就是二十分鐘。
她不看樣品冊，只看桌上的高定絲巾。
她把每一條都拿起來看過、摸過、對著燈光照過，然後挑出三條——一條藍印花布的，兩條苗繡的，其中一條繡著一對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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