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晚晚握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法國高定公會。秘書長。
四十年來第一位女掌門人。
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沙發扶手上那條苗繡絲巾上——已經被拆了包裝，顯然昨晚就拿出來了。
“這對蝴蝶讓我想起一件事。”她說。
“十年前我去過一次貴州，在一個寨子裡見過類似的繡法。那個寨子很偏，車進不去，要走兩個小時山路。”
“寨子裡的女人還在用最傳統的技法繡花，一根線劈成三十二股，繡出來的蝴蝶翅膀薄得能透光。”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半空中，好像在回憶什麼。
“我當時想，這樣的手藝要是能被更多人看到就好了。後來我回巴黎，寫了份報告，建議公會關注中國西南地區的刺繡工藝。報告交上去，石沉大海。”
壁爐裡的柴噼啪響了一聲。
老太太收回目光，看向翟晚晚：“你們品牌叫什麼？”
“錦繡。”
“錦繡。”她重複了一遍，“你們有多少工匠？”
“核心繡娘三十七個，織造師傅十二個，染坊師傅八個。”翟晚晚說，“還有自己的高階定製版房，有一批手藝過硬的版師和縫紉工。”
林舒一句一句翻。
老太太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梧桐樹影在晃，光影在地板上慢慢移動。
“高定公會有個規矩，”老太太終於開口。
“每年會開放幾個名額，給新品牌做評審展示。透過的，就能拿到‘高階定製’的正式稱號。這個稱號不是隨便給的，對工藝、產能、工匠數量都有嚴格要求。”
她看向翟晚晚：“我可以把你列進今年的評審名單。但我有個條件。”
翟晚晚握緊了杯子：“您說。”
“我要看到你們最好的作品。”老太太說。
“不是絲巾，不是手袋。是一件完整的、能代表你們最高水準的高定作品。你有三個月時間。”
翟晚晚放下茶杯：“不用三個月。兩個月就夠了。”
老太太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個笑很淡，和昨天展會上伊蓮娜的笑完全不一樣——沒有審視，沒有試探，就是一個長輩看到晚輩接下挑戰時的高興。
“好。”她說，“那我等著看。”
一下午，翟晚晚和林舒在老太太家裡坐了將近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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