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琳的電話是在薇奧蘭撤訴後第三天打來的。
翟晚晚正在染坊裡跟張阿婆商量高定作品的布料選材，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一串國際號碼。
她接起來，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帶著法語腔調的英語，不急不緩。
“我替你爭取到了評審預備會上的十分鐘。”
翟晚晚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兩個月後，巴黎，高定公會總部。十二位評審委員都會到場。”
瑪德琳頓了一下。
“但我要提醒你，十分鐘，只夠看一件東西。它必須配得上‘高定’兩個字。”
掛掉電話之後，翟晚晚在染坊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回屋裡，把所有人叫到了會議室。
“兩個月。”她把手機放在桌上，“一件作品。十分鐘展示時間。”
池磊靠在椅背上。
“我來。”
他把自己關進了設計室。
第一天，他畫了十幾張草圖，不滿意，全部撕了。
第二天，又畫了一批，仍然不滿意，繼續撕。
第三天，嚴楚路過設計室門口，看到門口廢紙團堆了一小堆，默默拿了垃圾袋來裝。
第四天，池磊沒出來。第五天，他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稿子，走到翟晚晚面前，攤開。
池磊沒等她開口，自己先把那張稿子翻了過去：“不行。沒有魂。”
他又回到了設計室。
第六天，第七天。設計室的廢紙簍三天倒了五次，每次都是滿滿一簍。
嚴楚後來乾脆在門口放了一個大紙箱，專門給他裝廢稿。
到第七天晚上，池磊從設計室裡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冒了一層青色的胡茬。他手裡拿著一張稿子，走到翟晚晚面前，再次攤開。
“你自己覺得怎麼樣？”翟晚晚問。
“技法上沒有問題。但我覺得它沒有魂。”
翟晚晚沒有說話。她知道池磊的水平，也知道他說“沒有魂”意味著什麼。
第二天一早，張師傅來了。
他揹著手走進設計室，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廢稿，彎腰撿起一張，看了看，放下，又撿起另一張，看了看，又放下。
池磊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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