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磊關了燈，躺到行軍床上。
鐵管床發出一陣抗議的吱嘎聲，然後安靜下來。
屋裡暗了下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山裡安靜極了，沒有車聲，沒有人聲，只有遠處的蟲鳴和風吹過竹林的聲音。
翟晚晚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棉襖上樟腦丸的味道淡淡地縈繞在鼻尖，混著稻草和舊木頭的氣息。
她翻了個身，布簾子那邊傳來池磊的聲音：“睡不著？”
“嗯。”
“我也是。”
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柴婆婆明天還會教我們嗎？”翟晚晚問。
“不知道。”池磊說，“但我覺得她肯讓我們住下來，就不會趕我們走。”
翟晚晚沒有再說話。
她閉上眼睛，聽著那邊行軍床偶爾發出的細微聲響，聽著窗外的風聲和蟲鳴，慢慢地，呼吸變得均勻了。
簾子的另一邊，池磊也沒有再翻身。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翟晚晚就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
她爬起來，推開房門，看到柴婆婆已經在院子裡了，手裡拿著一把斧頭，正在劈柴。
老人家八十多歲了，身材幹瘦，但手臂的力氣不小，一斧頭下去，木樁子從中間裂成兩半，乾脆利落。
她劈了幾根，看到翟晚晚站在門口，也沒打招呼，指了指牆角一堆沒劈的柴：“那些也劈了，今天要燒一天的火。”
翟晚晚挽起袖子就上去了。
她沒劈過柴，第一斧頭下去，斧刃卡在木樁裡拔不出來，她使勁晃了兩下，紋絲不動。
池磊從屋裡走出來，看到這個場面，走過去握住斧柄，幫她拔了出來，然後接過斧頭，替她把那根木樁劈開了。
“你生火。”他說，“我劈柴。”
翟晚晚看了他一眼，沒逞強，轉身去廚房找柴婆婆學怎麼生火。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劈柴、生火、掃地、擦桌子。柴婆婆沒說一句跟織錦有關的事，也沒問他們是誰、來幹什麼。
她只是時不時丟給他們一件事做，做完一件，又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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