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著價值八十萬的墨玉籽料(未處理版),林風心情頗佳,繼續在文華古玩城的巷弄間穿行,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掃過一個個攤位和店鋪櫥窗。大部分物件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真偽、年代、價值,一目瞭然。偶爾看到幾件有點意思的,但要麼要價太高,要麼品相不佳,他也就看看,並不出手。
就在他走到古玩城另一條相對寬敞的主街,準備找家看起來靠譜點的店鋪問問玉器修復行情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一個賣雜項的地攤前,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男的體格魁梧,穿著件緊繃的POLO衫,圓圓的臉上架著副墨鏡,正是王胖子。女的嬌小玲瓏,扎著馬尾,穿著清涼的短裙,不是柳菲菲是誰?
讓林風腳步頓住、眉毛高高挑起的是——這兩個傢伙,居然!手!拉!著!手!
王胖子那肥厚的手掌,正緊緊握著柳菲菲白皙纖細的小手,兩人還捱得極近,柳菲菲甚至把腦袋靠在了王胖子肩膀上,指著攤位上的一件東西,小聲說著什麼,王胖子則連連點頭,一副“你說的都對”的憨厚模樣。
這畫風……衝擊力有點大。
林風嘴角抽了抽。他知道王胖子自從在總決賽現場被蘇沐雪的“氣場”震懾後,就經常找柳菲菲打聽“蘇總的喜好”和“風哥的八卦”,兩人似乎走得挺近。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才多久,關係就突飛猛進到手拉手逛古玩街的地步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胖子,有一套啊!
他正猶豫著是過去打個招呼,還是假裝沒看見,免得打擾小情侶的二人世界,就看到那攤主拿起一個灰撲撲、瓶身有幾道明顯裂紋、瓶口還缺了一小塊的青釉瓷瓶,唾沫橫飛地對王胖子和柳菲菲吹噓:
“二位真是好眼光!這可是正宗的宋代民窯青瓷瓶!您看這釉色,這開片,這器型,多古樸!雖然有點小傷,但老物件,難免的嘛!這要是完整的,沒個百八十萬根本拿不下來!現在這樣,我給您二位個實在價,十萬!就當交個朋友!”
王胖子和柳菲菲顯然被“宋代”、“民窯”、“十萬”這幾個關鍵詞唬住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動。王胖子大概是覺得這東西聽起來有“文化”,能顯擺;柳菲菲則可能是覺得“老物件”有收藏價值,送人也體面。
“老闆,這……真是宋代的?還能不能再便宜點?”王胖子搓著手,試探著問。
“哎喲,我的老闆!這已經是吐血價了!您去打聽打聽,真正的宋代民窯,哪怕是殘器,這個價您上哪兒找去?”攤主一臉“你佔了大便宜”的表情。
眼看王胖子似乎要掏錢包,林風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倆活寶,一個敢吹,一個敢信。他搖搖頭,幾步走了過去,故意放重了腳步。
“咳咳。”林風清了清嗓子。
王胖子和柳菲菲聞聲抬頭,看到林風,先是一愣,隨即像觸電般瞬間鬆開了拉著的手,王胖子更是“噌”一下站起來,胖臉上瞬間堆滿尷尬和諂媚的笑容:“風、風哥!你怎麼在這兒?好、好巧啊!”
柳菲菲也趕緊站起來,臉蛋微紅,捋了捋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林風。”
“是挺巧。”林風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們剛才拉著的手,又看了看攤主手裡那個所謂的“宋代民窯青瓷瓶”,語氣玩味,“陪女朋友逛古玩城?看中這個了?”
“啊?不是……那個……我們就是隨便看看……”王胖子語無倫次,柳菲菲也低著頭,腳尖在地上畫圈。
攤主見又來了個年輕人,似乎還認識這倆“肥羊”,眼珠一轉,立刻把瓶子往林風面前遞了遞:“小兄弟,你朋友眼光好啊!看中我這鎮攤之寶,正宗的宋代民窯!十萬,絕對值!”
林風沒接瓶子,只是伸出手指,在瓶身上輕輕彈了一下,發出“叮”一聲脆響,然後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眉頭微皺,看向攤主,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誠懇”和“疑惑”:
“老闆,您這宋瓷……都這麼輕薄?我掂著,感覺還沒我奶奶家那個插塑膠花的玻璃瓶沉呢。而且這釉色……灰不溜秋的,跟我家醃鹹菜的罈子一個色兒。要不,您拿回去,插根花看看?說不定能煥發第二春?”
“噗——”王胖子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柳菲菲也掩嘴偷笑。
攤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把奪回瓶子,怒道:“你!你小子懂不懂規矩?不懂別在這瞎說!壞我生意!”
“我懂啊,”林風聳聳肩,一臉無辜,“正因為懂點,才覺得奇怪嘛。您看這瓶底,”他指了指瓶底露胎處,“這胎質,新得能反光,賊光都快閃瞎我眼了,一點老物件的溫潤都沒有。還有這開片,生硬死板,是人為用化學藥劑做出來的。這器型……宋朝有這種比例的梅瓶?您這仿得也太不用心了。”
他每說一句,攤主的臉色就黑一分。周圍已經有人駐足看熱鬧了。
“你!你胡說!”攤主還想強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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