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是吧？”周店長語氣還算客氣，但透著疏離，“聽菲菲說你眼力好？不知師承哪位大家？在哪個行裡做過？”
標準的盤道。林風早有準備，平靜地回答：“沒有正式的師承，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以前在別的地方看過些東西，算是有點心得。”
沒有師承，野路子，還沒在正經店裡做過……周店長心裡那點疑慮更重了。這怕是哪個家裡有點錢的公子哥，看了幾本鑑寶小說，就以為自己能慧眼識珠了？來他這找樂子吧？可又是外甥女帶來的，不好直接駁了面子。
周店長沉吟了一下，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走到博古架前，隨手取下三件東西——一件青花山水人物紋筆筒，一件粉彩花卉小碗，還有一塊田黃石素章。他把三件東西放在櫃檯的絨布上，對林風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小友，既然菲菲說你眼力好，那咱們就簡單看看。這三件，都是店裡收來的，還沒最終定論。你給掌掌眼，說道說道？”
這是要考較了。而且拿出來的，大機率是“高仿”或者“存疑”的東西，真東西不會輕易拿出來給陌生人看。王胖子和柳菲菲都緊張地看著林風。
林風面色不變，走上前。他甚至沒有立刻去拿放大鏡，只是目光在三件東西上快速掃過。【古玩鑑定（滿級）】技能啟動，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他先拿起那件青花筆筒，看了看底足，又看了看青花髮色和畫工，放下。然後拿起粉彩小碗，對著光看了看釉面，摸了摸碗沿。最後拿起那塊田黃石章，在手裡掂了掂，對著燈光看了看石質和蘿蔔絲紋。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周店長心裡更不以為然了，這看得也太快太隨意了，果然是個外行。
然而，林風放下田黃石章，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開口了，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周老闆，這三件，都是仿品，而且仿得不算高明。”
“哦？怎麼說？”周店長挑眉，不置可否。
“先說這青花筆筒，”林風指向第一件，“底足露胎處，胎質過於細膩均勻，是現代的機制胎。青花髮色浮豔，沒有蘇麻離青的深入胎骨感和暈散，是化學鈷料。畫工拘謹，線條呆板，人物開臉匠氣，是照著圖錄描的，沒有清早期民窯的灑脫韻味。底款‘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書，書寫無力，結構鬆散，是典型的現代電腦字型仿寫。綜合看，是近十年的景德鎮低仿。”
“這粉彩小碗，”林風轉向第二件，“釉面賊光太亮，是剛出窯不久的新瓷。粉彩顏色過於鮮豔，尤其是礬紅色，豔得扎眼，沒有老彩的溫潤感。碗內心畫的花卉，佈局匠氣，花瓣僵硬，是貼花工藝。底足修得過於規整，有機器打磨的痕跡。整體是民國器物風格的低仿，做舊手法粗糙，火氣未退。”
“最後這田黃石章，”林風拿起第三件，語氣帶上一絲嘲諷，“分量倒是不輕，壓手感有了。但石質過於‘完美’，顏色均勻得不自然，是染色焗色的結果。所謂的‘蘿蔔絲紋’是人工用尖銳器物劃出來的，紋路生硬，走向刻意，沒有天然形成的柔和與變化。而且，這石質根本就不是壽山石，更像是某種質地較細的巴林石或者外地石冒充的。雕工也是機器工，毫無刀法可言。”
林風說完，看向周店長：“周老闆，我說得可對？”
周店長已經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張，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瞪得老大，手裡的茶杯都忘了放下。他拿出來的這三件，確實都是店裡收來、經過初步鑑定認為是“存疑”或“低仿”的物件，是用來測試生手眼力的。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年輕人，竟然在短短兩分鐘內，不僅看出了真假，還將每一件的仿冒手法、破綻所在，甚至大致仿製年代和地域，都說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有些細節，比如那青花筆筒的電腦字型仿寫、粉彩碗的貼花工藝、田黃石的染色和人工劃絲，連他都是反覆琢磨、請教了老行尊才確定的！
這眼力，這知識儲備，這判斷速度……哪裡是什麼野路子新手？這分明是浸淫此道數十年、經驗老到的行家高手！不，甚至比很多所謂的老行尊還要犀利精準！
王胖子和柳菲菲雖然不懂具體門道，但看周店長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就知道林風說對了，而且說得非常對！王胖子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肚子，柳菲菲也興奮地握緊了小拳頭。
“咳……這個……”周店長回過神來，連忙放下茶杯，臉上的疑慮和疏離瞬間被震驚和熱情取代，他繞過櫃檯，走到林風面前，激動地搓著手，“林……林老師！真是……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失敬失敬！您這眼力，神了！真是神了！”
他連稱呼都從“小友”變成了“老師”。
“周老闆過獎了，一點淺見。”林風依舊謙虛。
“淺見？您這要是淺見，那我們這些人都不用在這行混了！”周店長連連擺手，態度恭敬無比，“林老師，您要是看得上小店，歡迎之至！薪資待遇您放心，絕對從優！店裡正缺您這樣的大拿坐鎮！有您在，我就安心了！”
“薪資好說，我主要是對東西感興趣。”林風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好好好！”周店長大喜過望，立刻張羅著給林風安排。考慮到林風實在太年輕，坐店鑑寶容易讓一些年紀大的客人不信任，周店長還特意找出一副頗有年代感的金絲邊圓框復古眼鏡遞給林風：“林老師，您戴上這個，顯得更……穩重些，有學問。”
林風從善如流，接過眼鏡戴上。復古的金絲圓框，配上他沉靜的氣質和俊朗的容貌，非但不顯老氣，反而奇異地融合出一種介於青年學者與隱世高手之間的獨特氣場，沉穩內斂，目光透過鏡片，更顯深邃。
“不錯不錯！有那味兒了！”周店長讚不絕口，立刻讓人在店裡最顯眼、光線最好的位置，給林風設了一張花梨木的書案和一把太師椅，文房四寶、放大鏡、強光手電、紫光燈等工具一應俱全。旁邊還立了個小牌子，上書：特聘鑑定師 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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