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真的？”蘭無隅坐在昏暗裡問。
東陵侯搖著摺扇著驅趕團在鼻尖的臭味兒，“我騙你做甚，好些人都聽見了。”
“她們走後，張相獨自一人靜坐許久，然後整衣進宮了。”
“你的好老師多半拿那張老臉替你換生路去了。”
“呵，你說，若他知曉，你連他也算計進去了，還會不會認你這個學生？”
蘭無隅不置可否，“老師嘴硬心軟，他捨不得。”
東陵侯最見不得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
收了扇子點他，“人人都道你蘭侍郎持正耿介，唯在你手裡吃過虧的人才曉得你是個什麼德性！”
他悵嘆一聲，“這樣看來，你與宋涼音還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絕配！”
這話倒是點醒了蘭無隅，或許想留住她，只需要變成她的同類這麼簡單。
東陵侯想起什麼，斂容道，“對了，那朱衣吏是王家的人，回頭你出去之後點一點。”
“王家本就與宋無患不對付，當心他們報復你的好嬌嬌。”
蘭無隅淡淡“嗯”了聲，“知道了。”
話題歇了一陣，東陵侯說起當下的事，“檢舉你受賄的人已經交代了，景佳人也有份。”
他有些唏噓，“景家本就得罪了英國公處境艱難，如今景佳人得不到你便背刺你，只怕名聲徹底壞了。”
“真是，可惜呀！”
高牆上的氣口漏進來一道光，斜斜打進牢房。
蘭無隅坐在牆跟前，光影只能照見幾點輪廓。
他起身走到柵欄前，背光而立，聲音裡透著冷冽，“可惜什麼。”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
“我只是拋了餌，至於要不要咬鉤，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
“強詞奪理！”東陵侯搖著腦袋不贊同他的話，“你弄這麼一齣算計了多少人，誰能想到背後有人釣魚！”
“再說，景佳人那腦子，早被情愛泡壞了，哪是你的對手！”
蘭無隅不想提及此人，岔開話題，“運往西北的軍餉上路了吧。”
東陵侯點頭，“今兒已經出京。”
說起這事兒，東陵侯骨子裡的風騷勁兒又起了，賤兮兮地問：
“誒，那驍衛大將軍的夫人不過曾是你那好嬌嬌的姨娘，關係不見多親近吧！”
“再說，吳家兩個愣頭青本就庸才，也值得你同樞密院副使做交易，幫他撈失散多年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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