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無隅收回視線，揚鞭快馬朝城外奔去。
早去早回，還可以去接她。
蘭無隅帶了兩個護衛到了城外。
楊柳悽悽，一匹馬在橋那頭低頭啃噬地上半枯的草，一人帶著斗笠臨水而立。
簷兒壓得低低的，只能瞧見一張薄唇和消尖的下巴。
蘭無隅勒馬，馬兒仰天嘶鳴，對岸的人抬眼，隔著秋水岸四目相對。
殷恆摘了斗笠，過橋走到蘭無隅跟前，理了理衣裳，拱手行禮。
“下官，拜見密使！”
只一個行禮，便將姿態和此行的目的擺得明明白白的。
蘭無隅下馬，將韁繩拋給護衛，虛抬手，“殷知府多禮了。”
他朝橋上一比手，“那邊說話。”
二人先後上了橋，殷恆也不兜圈子，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遞給他。
“這是下官從林按察使手裡收集來的，有關林、孫、劉、趙，以及另外幾姓外戚，朋比為奸，互為奧援，把持政要，大肆斂財的證據。”
蘭無隅翻了翻，裡頭都是薦條、私狀、私信，還有記錄往來錢財的私薄。
類目繁多龐雜，需要好好整理才行。
蘭無隅原先的打法，是先破林家，寬嚴並濟，激按察使跳腳，瓦解他們內部連結。
這就和合眾聯盟，攻擊同一個目標一樣的道理。
原本多方均等的勢力遭破壞，致使一方損失慘重，必有人心裡不平衡。
如此早晚會出事。
倒是沒想到，殷恆會跳出來，直接將證據送到他手中。
蘭無隅收起冊子，背身立在橋邊，遠眺低矮處的雲，淡聲問，“你早就暗中在查他們了？”
殷恆似卸下一個包袱，語氣輕鬆不少，“是。”
“自赴任起便在暗中部署。”
蘭無隅點點頭，“看來，先前送到朝廷裡的那封舉薦信，是你的手筆。”
“散佈在幾個州府的通判，推官什麼的，都是在替你做事。”
這話很微妙，鬧不好就成結黨營私了。
殷恆眼角堆起褶子，“這話嚴重了，下官只是看不過那些有才幹的人被酒囊飯袋壓制，不得一展抱負而已。”
他在說別人，怎麼不是在說他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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