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做了一個夢。
夢進寶好像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沉沉攏過來的溫度。
她看見了他肩上那道舊傷,可夢裡的東西總看不真切,一晃就散了。
她喊了句什麼,似乎是誰的名字。睫毛顫著、顫著,睜開了。
————
窗外還是深沉的夜。墨藍的天,星子碎碎地灑著。
不知道幾更了。
進寶虛虛攏著她,呼吸綿長,又深沉,一下一下拂在她額頭上。
春兒沒敢動,怕吵醒他。
那個夢。
那個夢太模糊,又太奇怪。叫她想起睡前進寶那個吻,那也是夢嗎?
她不敢細想,可那虛幻的念頭自己往腦子裡鑽。
春兒伸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乾的,涼的。她沒敢再動。
真好,都是真的。
還未等她再次入睡,進寶嘆氣似的長長撥出一口氣,手拿開,離開春兒小小的掌心,慢慢坐起來。
“我……吵醒您了嗎?”春兒問著,嗓音還帶點未清醒的沙啞。
“回去吧。”
那聲音是冷的、淡的。像月光一樣沒有溫度。
春兒僵住了,臉上的紅暈一寸寸褪下去。她抬起眼看他。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薄薄的一層,鋪在進寶臉上。那臉冷著。什麼表情都沒有。像一張糊緊了的窗紙,透不出後面任何東西。
“為什麼?”她難得這樣硬的朝他發問。
進寶沒看她。自顧自說,聲音還是那樣冷,那樣平:
“你跑來的時候,失了神,那樣聽不進話去。人瘋了的時候,有些事,是不算數的。”
春兒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算數,失了神?
所以他只是……接住一個瘋子,僅此而已。
她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再發不出一絲聲音。臉上卻猛地燒起來。
原來……那是他隨手的安撫,可她竟當成了真的。她低下頭,手指揪著錦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