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的手捏住了衣角。
橋洞裡的光線更暗了。頭頂是石拱的穹頂,青磚上爬著厚厚的藤蔓枝條,垂下來,像一道暗色的簾幕。
船已經划進了橋洞最深處。忽然,纖繩到了頭,繃直了。
船身猛地一震。
春兒沒有防備,整個人往後一栽。
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又將她容納進自己的懷裡。
堅硬的一片胸膛,帶著淺淡的沉水香和陽光的暖味,她整個人撞了進去,微微地疼。
橋洞裡很暗。
暗到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可春兒聽見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和她的一樣。
————
“沈鶴雲,究竟與你說的什麼?”
進寶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攬著她腰的手鬆開了。
“別以為,打馬虎眼就能過去。”
春兒沒說話,往他跟前湊了湊。
一股甜香往進寶鼻子裡鑽。是桂花頭油的香,混著皮肉裡鑽出來的、春兒自己的甜。
進寶的喉頭滾了一下。
咕咚。
船晃了晃,春兒依的更近了。
“沈鶴雲說,他來救我,是與我扯平了。”
“但他口裡說欠我那次,是我故意利用他的,我感覺自己有些壞。”
她今日的衣裳很寬大,軟軟的袖口搭在進寶的手背上,像一層薄薄的、溫暖的霧。
進寶沒有動,隻手指微微蜷了蜷。
“還有呢?”他的聲音又低又啞。
春兒頓了頓:“然後我就想起您了。”
她抬起頭,眼睛在橋洞的暗光裡亮得像兩粒星子,坦蕩得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