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餌,馴嬌記》第267章 浮玉山(上)(2)

作者:十七聲生·3小時前

明明知道那路是平的,明明知道那人跑得穩,可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忍不住喊。

春兒笑嘻嘻地撞進他懷裡,她箍住他的腰,晃了晃,身子貼著他的胸口,把自己團成一個沉甸甸的圓子,哪兒哪兒都貼著他,哪兒哪兒都暖。

“摔不了。”她聲音悶在進寶懷裡,帶著點嬌嬌的得意,“你瞧我給你帶了什麼?”

她賣關子似的,從他懷裡掙出來,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子,舉到他眼前晃。素白的綾布,幾處線頭還露著,一看就是她自己的手藝。袋口繫了一個蝴蝶結,歪歪的,倒也有幾分可愛。

一股甜香從袋子裡漫開來,是果子的鮮,混著牛乳的醇,還有一點桂花糖的甜,絲絲縷縷纏著進寶的舌尖,勾得他喉嚨裡嚥了一口。

進寶嗅了嗅,故意裝作不知,挑了挑眉。

“是什麼?”

春兒把袋子塞進他懷裡。

“我做的,你回去開啟就知道了。”

進寶伸手,輕輕颳了刮她被晨露濡溼的鼻尖。他託著春兒上了馬,自己也翻身上去,腿一跨,韁繩握在手裡。

春兒有些不服氣,左右掙兩下:“我自己能上。”

進寶箍緊她的腰,一夾馬腹,那幾只蝴蝶釧子就在他眼皮底下顫。

“知道,這不是我在麼。”

春兒不說話了。她低著頭,看著進寶握著韁繩的手,看著馬蹄一下下踏在土路上,看著路邊的草、遠處的樹,從她的眼前往後退。

進寶控馬從密林裡鑽出來,林梢的日光碎了一身。眼前是一灣淺水碼頭,青石板上苔痕斑斑,一隻烏篷船泊在柳蔭下,船頭坐著的老艄公正拿煙竿子磕鞋底,見他們來了,慢騰騰站起來,把煙竿往領口裡一插。

兩人上了船。

“福子說,宮裡的姊妹們都愛往金山寺去,求籤問緣。”進寶蹲在船尾,拿手去撥水,“你倒好,偏要尋那個沒人去的洞。”

春兒倚著船舷,指尖探進水裡,涼意從指縫間溜過去的時候,帶著一股子腥甜。

“金山寺有什麼趣兒。”她埋著頭,聲音低下去,“人擠著人,香火燻得眼睛疼。那些泥塑的菩薩,看著就悶。”

進寶不說話,只拿眼睛看她。

春兒忽然揚起臉來,眼睛裡映著水光,亮亮的:“話本子上說,白素貞就在這洞裡修煉了五百年。後來水漫金山,就是從這洞裡引的江水——”她猛地抄起一把水,嘩地潑過去,“你說,那水得有多大?”

進寶躲閃不及,被潑了個滿臉,水珠子掛在眉毛上,亮晶晶的。他不惱,慢慢從袖子裡抽出帕子來,一點一點地擦,嘴角卻彎起來,有些意味深長。

“嗯,”他把帕子疊好,收進袖中,“王大人果然與那隻知湊熱鬧的俗人不同。”

話音沒落,他忽然俯下身去,半條手臂沒進水裡,嘩啦一聲,潑了春兒一個兜頭蓋臉。

春兒驚叫起來,她胡亂抹了一把臉,髮髻散了點,幾綹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腮邊,粉白的面頰上滾著幾顆水珠。

她哪裡肯饒,兩隻手並作舀子,拼命地往回潑。

小船便搖晃起來,左一歪,右一歪,船底的水嘩嘩地淌。

船頭的艄公把篙子往水裡使勁一戳,穩住了船,搖搖頭。他揣了揣懷裡那錠銀子,那書生塞來的,沉的實在。他盤算著,這二位要是真的一齊翻進水裡,自己這副老骨頭,是撈得動這個,還是撈得動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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