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外頭,冬日的日光懶懶鋪在收割過的田野上,殘雪快化盡了。
春兒把牌匾小心地揣進懷裡,鼓鼓囊囊的頂在胸口,像揣著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
院門就是這時候被推開的。
哐一聲,門板撞上牆。院裡兩個人齊刷刷轉頭。灶房裡也探出兩個腦袋,福子和小苗的圓臉擠在一處。
門外站著一個氣喘吁吁的小丫鬟,是檸兒身邊常跟著的那個。
寒冬臘月裡她跑得兩頰通紅,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另一隻手指著身後,張著嘴只碎碎喊:“小姐、小姐……”
不知道叫的哪個小姐。
春兒忙往前走了幾步。小丫鬟又吭哧幾聲,側身一閃把身後人讓了出來。
是檸兒。
她髮釵歪了,臉上的胭脂在腮邊洇成斑駁的紅。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青瓷小壺,身子晃著像隨時要墜下去。
“檸兒?”春兒叫了一聲,已帶了幾分急,“怎麼了?”
檸兒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牙咯咯抖。
春兒上前去拉她的手,那手涼得像剛從井裡撈出來。
“進來說……”
春兒一拉她,檸兒便像被人抽走最後一根骨頭猛地往前一栽,整個人撲進春兒懷裡。哭聲爆出來。
“春兒姐姐——”她在哭的間隙裡擠出幾個字,“我惹事了。”
春兒心裡一沉。她猛地扶住檸兒的肩膀把人拽起來:“家裡出事了?”
檸兒被她晃著,先是點頭,又搖頭,淚珠子噼裡啪啦甩下去。
她抬眼看了一圈。春兒身後,灶房裡的人已經慢慢聚了出來,男的女的老的小的,一雙雙眼睛落在她身上。她臉從漲紅轉紫,嘴唇抖了又抖,終於不管不顧地倒了出來:
“我想跟二表哥說那些事兒……我爹給我一些藥,說能……能讓生米煮成熟飯……”
福子的耳朵本支稜得像兔子,聽到這句趕緊轉身,一手推著老父一手拽著妹妹,又拿胳膊肘頂了一下七兒的後背,嘴裡連聲趕:“做飯去做飯去。”
灶房門吱呀合了一半。
進寶沒走。他的臉唰地白了一層,聲音壓不住怒:
“你給他用了藥?人呢?”
他幾乎是本能地去掃檸兒身上,衣領、腰帶。
檸兒被他看得越發縮起來,可沒躲,只是嗚嗚地哭:“我後頭沒想用的……可他自己喝了……人、人已經進宮了……下人們說、說要面聖……”
她腿一軟,撲通軟在地上,手還攥著春兒的衣角。
”。吧哥表二救救們你求,姐小宋、姐姐兒春……嗚嗚……家在沒也父姑……道知不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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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過你——兒七!馬備!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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