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信趴在床上,冷汗沁透了半個褥子。屋裡有炭、也有熱水,他拿進寶給的銀子吩咐的。只是不敢張揚,炭的品質差,煙熏火燎的燃了一屋子。
小腹憋脹得厲害,他撐著身子哎呦叫。幾乎是用了吃奶的勁兒,才把自己挪到角落裡那扇破屏風後頭去。
他被換了值房,哪兒都是破的。
扶著牆慢慢蹲下去。膝蓋彎折時眼前黑了一瞬。他咬著牙等那陣眩暈過去,把姿勢調了調,確保那些淅淅瀝瀝的東西不會灑出來。
他現在連收拾一泡尿的力氣都沒有。
他腦子裡還很亂。皇帝這四十板子手下留情了。
李掌印只說了那一句,“胡信是胡成祿調養過的”。別的罪狀一個字沒數。難道胡成祿當真只把他賣了一半?為什麼?他不信那傢伙對自己存著什麼舊情。
他扯出方帕子草草擦了兩下,順手就丟進了恭桶裡。擱在往常,這帕子是要疊好等洗淨再用的。可現下他剛遭了大罪,浪費一回就浪費一回罷。
提褲子太痛了,他乾脆就掛在膝彎上往回挪。又用了好大的力氣才讓自己趴回去,下頜擱在枕上大口喘。
外頭吧嗒吧嗒跑過去個人,一疊聲的喚。“哎呦,李掌印來了,皇上正等您呢。”
李掌印……
胡信後脊樑又冒了層冷汗。他等那陣腳步聲遠了,慢慢把臉從枕頭上抬起來。腦子裡還轉著彩霞遞進來的那句話。
“若活,別聯絡。自己保命。”
他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應當拿我的老孃來威脅我才是。他們倒好,一句不提。”
說著,他在枕頭上蹭蹭,蹭掉一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角滲出來的東西。自己也沒察覺被自己咬破的嘴角正往上翹著。
“這人,也沒那麼聰明嘛。”
他又趴回床上,摸出一個陶土色的瓷瓶,挖了一大坨就往屁股上抹。想了想又收回來,將一半又刮回去。
省著用。
炭火猛地一躥,他捂著臉咳嗽了一陣。抬手之前先擋住了腕子上那幾道層層疊疊的布條。
它們已經有點褪色了,沾了汗。
——
乾清宮正殿,皇上就著李掌印的手,低頭呷了一口茶。
“連禮如何了?”
李掌印躬了躬身:“回皇上,連大人回去病了一場。太醫看過了,沒什麼大礙。”
皇上哼哼笑了兩聲。
“剛上高位,急於求成。罷了……知進退,算乾淨。”
乾淨,並不是說那連禮真的沒牽扯。只是關鍵時刻沒逆著來,不是為別人賣命的。那就可用,只是終究有幾分可惜……
。魚的大更出吊禮連借想還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