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印賠著笑,挽了袖子替皇上磨墨。墨條在硯臺上轉,他開口了。
“陛下,我瞧您身邊也沒個伺候的可心人兒。這哪兒行呢,要不奴婢找幾個……”
皇上停了笑,看著他磨墨的手。
“省省心思。”
輕輕一句。李掌印手上猛地一頓,噗通跪在地上。話裡多了幾分急切。
“陛下,奴婢是覺得,您身邊總該有個乾淨人兒。這……這胡信,不管有沒有跟那些事沾上邊兒,總歸是腌臢了。”
皇帝抬起眼皮瞧他一眼。
“他是胡成祿自己供出來的?”
李掌印沒說話。
皇帝冷哼一聲,臉上顯出點鋒芒來。
“若是他要胡信死,供出來的就不會只是這點兒。”
停了停,又問:“你,拿什麼要挾出來的吧?”
李掌印徹底慌了,頭重重磕在地上。
“皇上明鑑——奴婢、奴婢……”
皇上沒有看他。身上忽地來了一股潮熱,整個人一陣暈眩,晃了晃,又莫名舒坦了些。
他語氣自己緩下來。
“成了,管好自己的差事。別以為朕老了,就換不得你。”
“這個胡信,朕留著有用。下去吧。”
李掌印抬眼瞧了瞧皇上,掩著臉上的驚懼磕了個頭,輕手輕腳退下了。
皇上看了看殿門口還飄飄灑灑的雪花,低頭又寫了一會兒字。
忽有個小太監進來,遠遠地立在階下稟告。
“皇上,道長來了。”
皇帝點點頭,袖子一甩。
“嗯,宣吧。”
外頭的風雪裡現出一個人來。鶴髮童顏的一個老道,身後跟著個徒弟,全老了的那一個田道長。
皇上起身,親自迎了出去,與那老道一陣熱絡。
田道長已將托盤放在了案上。他微微側頭,見二人正說著話,藉著身子的遮掩在那顆紅丹上用指甲蓋不著痕跡地颳了一層。
他平了平心跳。將那顆紅丹捧起來,朝皇帝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