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顧建國從服務社回來,手裡拎著一個大塑膠盆和一小包紅糖。盆是深紅色的,結實,比家裡那個大了一圈。他什麼也沒說,把盆放在廚房角落,把紅糖擱在灶臺上。
林小滿看了一眼那包紅糖,她把紅糖收進櫃子裡,嘴角彎了一下。
晚飯去食堂吃的。紅燒肉確實有,肥瘦相間,油亮亮的。顧建國把瘦肉夾到她碗裡,自己吃肥的。鐵蛋也端著一碗飯坐過來,看見顧建國給林小滿夾肉,嘿嘿笑了一聲,埋頭扒飯,沒敢說話。
吃完飯,回到家,林小滿燒了一大鍋熱水。顧建國把新買的大盆放在廚房角落,兌好溫水。林小滿在簾子後面洗,他蹲在灶臺邊添煤。
水聲嘩嘩的,蒸汽從簾子頂上冒出來。他蹲在那裡,手裡拿著火鉗,半天沒動。
“水夠不夠?”他問。
“夠了。”
他站起來,把火鉗放下。走出去,站在院子裡。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他的耳朵有點熱,明明昨晚什麼都看見了,現在隔著簾子聽水聲,反倒不好意思。
站了一會兒,他回去了。
水聲停了。她掀開簾子出來,頭髮溼漉漉的,披在肩上,臉上紅撲撲的。
他從灶臺上拿起紅糖包,撕開一個口子,往搪瓷缸裡倒了一些。熱水衝下去,紅糖化開,甜絲絲的蒸汽冒上來。他把缸子遞給她。
“喝了。暖身子,對身體好。”
林小滿接過來,兩隻手捧著,喝了一口。甜,從嘴裡一路暖到胃裡。
他洗完澡回屋,她已經躺在被窩裡了。床頭櫃上放著那個搪瓷缸子,紅糖水喝了大半,他一口喝下。
上了床,關了燈。把她攬進懷裡,手搭在她腰上。她動了一下,轉過身來,面朝他。
黑暗中,兩個人面對面躺著,呼吸撲在彼此臉上。他把她的臉從胸口捧起來,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嘴唇。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慢慢摸著。他的嘴唇從她嘴唇移到她下巴,一路向下,她仰起頭…...
“小滿。”他在她耳邊叫了一聲又一聲,聲音低低的。“老婆......“
她沒有應,手指在他背上緊緊抓著。
過了一會兒,他翻身躺下來,把她摟在懷裡。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披上外套下了床。她拉了拉被子,蓋住自己,只露出眼睛,看著他走出去。
他端了一盆溫水回,要幫她擦。她一直把臉埋在枕頭裡,耳朵紅紅的。擦完她,他重新浸溼毛巾,擰乾,擦了擦自己。
他上了床,關了燈,把她攬進懷裡。她貼著他的胸口,手指搭在他腰上。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她的鼻尖。她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他的嘴唇移到她嘴唇上,停了一下,沒有離開。她的手從他腰上移到他的背上,指尖輕輕搭著…
戈壁的夜很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輕輕的,勻勻的。
她閉上眼睛。他也閉上了。
手還搭在彼此身上,沒有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