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說點什麼,小滿開口了。
“建國,我給陳老師寫了封信。”她說,“留了家裡的電話,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陳老師落實政策回了上海,地址變沒變我也不知道。”
“按照政策,他回去後應該會去學校入職,應該會收到的。”他說,“不要擔心。”
“下週考同等學力證明,我有點緊張。”她把書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數學我做了三遍,語文背得差不多了,史地還沒過完。媽說政治不急,等最後一週再突擊複習。”
“建民說題目不難,主要是走個程式。”他說,“你底子夠。別擔心。要有信心。”
她點了點頭,“你先去睡吧,我想再看一會書。”
他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她的手指夾著筆,在紙上寫字,一行一行的。
他彎下腰,從後面攏住她。她感覺到他貼過來,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
“怎麼瘦這麼多。”他說,聲音低,貼著她耳廓。
“沒瘦,之前剛生完虛胖,現在慢慢恢復了。”
“腰上都沒肉了。”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朵,“別看了。都快十點了,該休息了。”
“我寫完這題。”
檯燈還亮著,她手裡的筆還在紙上停著。過了一會,她終於寫完。
他能感覺到她緊繃的雙肩慢慢鬆了下來。
“走吧,回房間。”她的聲音很輕。
他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關上門,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床沿上。
他的手從她肩膀上滑下去,貼著她的後背,指尖慢慢往下,停在她腰上。隔著薄薄的毛衣,他摸到她腰側的弧度,她生完孩子之後比之前鬆了一些,更軟了。她被他碰到的地方發燙,像是烙了一個印子,那個印子還在往四周蔓延。
“你手怎麼這麼燙?”她問,聲音低低的。
他沒回答,只是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她躺下來的時候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在臉側。
他撐著手在她上方,低頭看她,她半張臉埋在陰影裡,半張臉被月光照得發白。她的睫毛在顫。
他的嘴唇貼上來,是涼的,她縮了一下。他伸手去解她的扣子,手指碰到她領口的那顆,解了兩下才解開。她伸出手來,按住了他的手。
“輕點。”她說。
“嗯。”
他的手停在她衣襟上,掌心貼著她的鎖骨,她的心跳隔著皮膚傳過來,很急。
她的手指慢慢鬆開了,順著他的手臂滑下去,搭在他腰上。
他的嘴唇又貼上來,這一次是慢慢來的,輕輕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照在她微微仰起的下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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