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老二。王奶奶抱著那盆花,湊過來看老二,蓮花繡在淺藍的布面上,花瓣層層疊疊,荷葉圓圓的大大的,託著那朵花。
“蓮花呢?”王奶奶問。
“蓮花是乾淨。老二是哥哥,也要清白做人。”小滿說。
李奶奶又問老三,小滿說:“太陽是希望。老三是妹妹,是家裡的光。”
方文秀在旁邊補充:“都是她一個人繡的,大著肚子的時候做的。三件小衣裳,還有這三個包被,都是她一針一線繡的。看書看得眼睛疼,我們讓她歇,她不聽。”
李奶奶嘖嘖稱奇,王奶奶摸了摸老三包被上的太陽,金線橙線交錯的,太陽半圓,光芒柔和。
“這太陽繡得金燦燦的,真好。”王奶奶說,“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細的針腳。”
李奶奶拉著小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身子還好吧?生三個,不容易。”
“都好,奶奶。”小滿說。
方文秀招呼大家進屋,李奶奶和王奶奶跟著走了進去。
嬰兒房在二樓,三張小床並排擺著,靠窗的位置光線最好。
方文秀把老大放在中間那張小床上,張嬸把老二放在左邊,顧建國把老三放在右邊。
三張小床,三個孩子,三個不同圖案的包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三張小臉上,皺巴巴的,紅紅的,都閉著眼睛。
李奶奶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沒進去。“三個小東西,真好。”
王奶奶把那盆花放在窗臺上,是一盆蟹爪蘭,還沒開花,綠油油的。說是送給小滿的。小滿道了聲謝謝。
月子的日子,每天三件事:餵奶、睡覺、看書。
方文秀給她定了規矩:不許碰涼水,不許吹風,不許洗頭洗澡,不許看書太久。前幾條小滿都聽了,第三條她沒聽。
孩子睡著的時候,她把複習資料從枕頭底下抽出來,靠在床頭上看。
看了不到半個鐘頭,方文秀推門進來了。她手裡端著一碗雞湯,看見小滿手裡的書,臉色一沉,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擱,伸手把書抽走了。
“說了多少遍了,月子坐不好,以後落下病根。看書費眼睛,等出了月子再看。”
“媽,我就看了一會兒。”
“一會兒也不行。”方文秀把書塞進抽屜裡,拍了拍手,“湯趁熱喝。”
小滿端起碗,喝了一口。湯不燙,溫溫的,正好入口。
她喝完,把碗放下,看了方文秀一眼。“謝謝媽。”
方文秀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三個孩子,嘴角彎著。
“說那些幹啥,我還得謝你呢。你看我這三個小乖孫,咋看咋可愛。”
“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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