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滿醒過來的時候,顧建國已經在床邊站著了。他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小滿撐著手坐起來,頭髮還散著,看了他一眼:“幾點了?”
“不是今天要去找宋懷遠?”顧建國把放在桌子上的手錶戴在腕上,“吃完早飯就去。下午再去工商局那邊問問。”
小滿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下,這人真的是,明明吃著味,還要裝的一本正經。
她想起昨晚他在黑暗裡說的那句話——“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宋懷遠。”她當時半睡半醒,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上次去上海的時候,她留了宋懷遠家的電話。電話聯絡好宋懷遠,約了去趙叔的店碰面。
兩個人拎著包出了門,還是開著那輛吉普車。這輛車已經退役,顧建國把它回購了過來,重新找了師傅檢查修理,發動機的轟鳴聲小了很多,座椅也包了上棉墊,還上了新的牌照。
趙叔還是老樣子,圍著那條半新不舊的白圍裙,站在櫃檯後面擦一隻紫砂壺。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顧建國和小滿一起走進來,先笑了:“來了,建國?”
又看了一眼小滿,“喲,小滿也來了。”
他放下紫砂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還是老位置,給你們留著呢。”
還是上次那間包房,牆上掛著那幅舊字畫,窗臺上那盆綠蘿又長了一截,藤蔓沿著牆角繞了小半圈。顧建國拉椅子讓小滿坐下,自己在旁邊坐下來,趙叔端了一壺茶進來放在桌上,又擺了兩碟花生米和蘭花豆:“先喝著,今天吃點啥 。”
他看了顧建國一眼,又看了一眼門口,“今天等人?”
顧建國點了點頭:“嗯 ,趙叔,宋懷遠等下也來,他來了您讓他直接過來。”
又說,“菜您隨便安排著上,今天就不吃涮羊肉了。”
“好,店裡出了幾個新菜,一會送你們試試。”趙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忙活。
隔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宋懷遠走了進來,穿著一件乾淨的淺灰色襯衫。
“顧團長,小滿,”他站在門口點了一下頭,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他拉了把椅子在對面坐下來。
顧建國朝他點了點頭,動作很短,幅度也不大,那一下已經足夠讓宋懷遠感覺到寒氣。
小滿拿起茶壺,壺嘴剛往宋懷遠那邊偏了一寸,顧建國已經站了起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茶壺。
顧建國端過宋懷遠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茶,剛好七分滿,然後推到宋懷遠面前。
宋懷遠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杯壁——茶水是熱的,但涼意卻從指尖漫上來。
小滿瞪了他一眼,顧建國假裝沒看見,端起自己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小滿把兩封信推到宋懷遠面前:“我昨天收到兩封信,一封來自羊城,一封來自香港,都是繡品的訂單。”
宋懷遠拿著兩封信看了一遍,把信紙摺好放回桌上,慢慢從涼意中回過神來:“恭喜你,小滿同學,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小滿說:“我跟建國商量了一下,我想成立一個繡品作坊,但是隻靠我一個人,肯定完不成這個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