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頓了頓，“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宋懷遠有點疑惑。
“是的，因為聽你之前說，你有香港那邊的資產要處理，我想你對那邊的規矩和流程比我們熟悉，而且你的英文也很好，見識也多，非常適合。當然，這也要看你的意思。“
宋懷遠點了點頭，沒有打斷她，示意讓她繼續說。
“我是這麼想的，你負責處理外面的事——跟羊城那邊對接、跟香港那邊溝通、以後可能來的其他訂單，你來對接，我來管內部質量和運營等。”
宋懷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了一眼顧建國，又看回小滿，然後說：“作坊是作坊，企業是企業。如果你只做作坊，以後就只能做繡品的活。但如果你做企業—你可以理解為大型的合作社。”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聲音不高，“就可以接更多東西。不只是刺繡，漆器、竹編、玉雕、木雕等等，讓這些都可以走向外面去。”
小滿坐在對面，她先是愣了一下。“企業”這兩個字第一次出現在她耳朵裡，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跟自己聯絡在一起的東西。
她把宋懷遠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抬起頭：“我有個舅公，就是這次香港代表團裡面的高巧生。舅公在香港做了一輩子工藝品生意，什麼品類都經手過。如果他在香港那邊有渠道，我在這邊有生產能力——”她頓了一下，那個念頭像一根剛被拉直的線，終於找到了它該繞上去的軸心。
顧建國坐在旁邊，看了一眼宋懷遠，“企業”這個詞，他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從香港人那裡聽到聽來的談話碎片——那些人說起自己在香港、東南亞、歐美的生意時，用的就是這個詞。
後來回到部隊，他翻過相關的材料，也跟了解那邊情況的人聊過——這些年裡，國內還沒有多少人用這個詞，只零星出現在羊城、鵬城那邊的談話裡。
宋懷遠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講了出來，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重新去打量了一下坐在對面的人。之前只覺得他年輕、帥氣、家世也不錯，離小滿太近、接觸太頻繁，團裡的人老打趣自己老夫少妻，他心裡隱隱有點波動。
現在他意識到——他不只是離得近，還看得遠。
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宋懷遠去開了門，趙叔帶著兩個人端著菜走了進來：“來來，小滿、建國、懷遠，菜齊了，你們邊吃菜邊聊。這裡面有幾個新品，你們嚐嚐，一會給點意見。”
小滿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愣愣的點了點頭。
大家都沒有動筷子。顧建國先看了一眼小滿，又看了一眼宋懷遠。
然後他端起茶杯，朝宋懷遠舉了一下：“今天開著車，就不陪你喝酒了。祝你們合作順利！”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的時候聲音很輕，打破那截還沒落定的沉默。
宋懷遠放下茶杯，把杯底在桌面上放穩：”這個事，我很樂意參與。我上這個專業以後也是想走這個路子。小滿今天的建議，把願望和想法提前實現了。“邊說著，邊拿起桌上的茶水壺，給顧建國和小滿各自滿上。
“這一杯，以茶代酒，敬顧團長和小滿，預祝我們合作愉快！”說完，房間裡又響起茶杯輕輕碰撞的聲音，像一陣優美的旋律。
……
幾個人又把一些合作細節再聊了聊，與羊城聯絡的事情交給了宋懷遠。
羊城那邊具體要的絲巾尺寸、顏色、數量、交貨時間，香港那邊的披肩和枕套的具體規格等等，都記錄在本子上。
舅公那邊也準備回去後再去發個電報，後面若還有來信關於諮詢或者是訂單的事情，也一併交給宋懷遠處置。
接下來做的事情還有很多，要辦證件、整修一下建民的四合院、聯絡沈姨招人、購買材料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