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活動結束之後,日子像是被人按了一下慢放的按鈕,忽然就鬆下來了。
小滿花了三天時間把守藝堂的訂單重新捋順。
這些日子她學會了騎腳踏車,顧建民那輛二八大槓太高,她跨不上去。劉慧就把自己的女式車借給了她。
她歪歪扭扭地騎了兩天,第三天就能單手扶把了。
從此每天踩著踏板穿梭在學校、守藝堂和門店之間,風把辮梢吹起來又落下去,她覺得比走路快多了。
顧建國一直沒有回家。十一活動結束之後他只打過一個電話回來,說部隊那邊還有收尾工作,要寫報告、作總結、走流程,還要參加軍區組織的覆盤會,具體哪天能回來沒說。
那通電話之後又過了十來天,顧建國還是沒回來。
那天傍晚,小滿剛從門店回來,正蹲在院子裡洗手。滿滿坐在門檻上啃一塊紅薯,山山和安安在院子裡追著一隻皮球跑來跑去,笑聲尖尖的脆脆的,像是這個秋天傍晚最好聽的聲音。顧建民和劉慧在外面看著孩子們。
方文秀和張嬸在廚房裡炒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和孩子的笑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把整間院子填得滿滿當當。
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的。
方文秀在廚房裡喊了一聲:“小滿!接一下電話!”手上全是油,走不開。
小滿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圍裙上擦了擦,進屋拿起話筒:“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低沉,簡短,是顧建國本人。那種嗓音隔了十幾天重新落進耳朵裡,像是深秋的風忽然停了,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是我。”
小滿握著話筒:“怎麼這時候打來了?”
“想你了。“他說。三個字,不高不低,像是攢了十幾天才捨得放出來的。
小滿耳朵一下子就紅了。滿滿還在門檻上啃紅薯,她側過身背對著門口,壓低了聲音:”你這人怎麼這樣……啥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像是在想怎麼說。”你最近忙不忙?部隊下週六表彰大會。“他停了一拍,”家屬可以過來觀禮。“
”表彰大會?“小滿愣了一下,”建國,你這是又立功了?“
”嗯,國慶安保的,記了個二等功。“他說得很淡,”你要是不忙,可以提前過來……我這邊有單人宿舍。“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才開口:”你…..還沒來過我這邊。“之後電話裡安靜了幾秒,能聽見他的呼吸聲,比平時重一點,像是那句話掏出來之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小滿聽出來了——那裡面藏著一層很薄的委屈。不是抱怨她不來,是憋了這麼久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還沒來過“。
滿攥著話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那我週三過去。“
嗯。”他應了一聲,尾音微微抬了一點,“嗯,我會讓人去接你,到了讓哨崗給我打電話。”
“好,我到時候請兩天假。“
“嗯。”他應了一聲,沒掛,又頓了一下,“週六見。”
“週三見。”她糾正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