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請他坐下,倒了一杯茶水。
來人坐定後沒有多寒暄,先朝小滿點了一下頭,語氣帶著一點粵語腔調:
“林小姐,您好!我係高先生的律師,姓張,您可以叫我張律師。之前我跟高先生去過上海交流展,你大概木有印象了。高先生不方便過來,託我帶過來一份檔案,需要你籤個字。”
張律師說著從公文包裡取出幾頁紙,放在桌上,封面印著燙金的英文字樣,旁邊標註著中文翻譯。又取出一隻深黑色的筆恭敬地遞給小滿。
小滿接過筆,低頭看了一眼,抬頭的第一行字是“信託設立協議”,下面並排寫著三個名字——顧念山、顧念安、顧念滿。
她抬起頭,疑惑地問:“信託……是什麼?”
張律師推了一下眼鏡,像是在找一個讓門外漢也能聽懂的說法,用一句蹩腳的粵語普通話說:
“簡單講啦,高先生攞咗一筆錢出來,放喺一個專門賬戶,由受託人管理。
等細路仔成年之後,呢筆錢淨系可以用嚟讀書或者做嘢,其他人鬱唔到。”
他頓了頓,像是怕自己講得太快,又補充道:
“就係高先生替三個小朋友存了一份將來,三個小朋友一人存了一百萬港幣。
三個加起來,三百萬。
現在不動它,等他們長大了才能用。
誰也拿不走,誰也動不了。
半年前就在走流程了,最近手續才辦齊。”
小滿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三百萬港幣——她在賬本上見過最多的數字是守藝堂一年的流水,八十萬人民幣。
她想起之間舅公在信裡說的話——“三個孩子的事,你不能攔我。”
她知道舅公是認真的,從第一封信開始就是認真的。
她以前覺得舅公還年輕,生意交給她太早了,她不急,他比她更急,已經替她把路鋪到了三個孩子身上。
她低頭看著那三個並排的名字,握緊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的,沒有猶豫。
她把筆放回張律師手邊:“替我謝謝舅公。”
頓了頓,“跟他說,讓他保重身體。我會申請去港的手續。”
張律師收好檔案,又從裡面抽出一份摺好的紙頁遞給她:
“這份檔案一共三份。一份由信託公司留存,一份高先生自己收著,這一份是受益權憑證,您替孩子們保管好就行。
以後孩子成年了需要用錢的時候,憑這份檔案去信託公司辦手續。”
————
晚上吃完飯,小滿把信託基金的事情告訴了顧守山和方文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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